倒是家裡那邊,想到姝繡製衣廠那邊, 沈若水眸光轉了轉,換了身衣服回孃家去了。
西邊一處還算乾淨整齊的衚衕巷子裡,沈若水七拐八拐拐進了一間院門敞開的宅子。
沈若水踩著高跟鞋進了院子,一眼就看見躺椅上那個身影,頓時火氣噌地躥上來。
“沈書瑜,今天不是週末,你不在學校待著跑回來幹什麼?”她聲音尖利,像指甲劃過玻璃。
躺椅上的人猛地睜開眼,看清來人的一瞬,沈書瑜幾乎是彈起來的。
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她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生病了,舅媽給我請了假。”
“生病?“沈若水幾步衝過去,尖銳的指甲狠狠戳在沈書瑜白淨的腦門上,戳得那個瘦弱的身子往後仰:“我給你說過多少遍,就是天上下刀子你也得給我去上學,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吧?”
她把右手腕上的手提包換到左手上,抬手就是兩巴掌,清脆地響在院子裡。
“跪下!”
沈書瑜膝蓋一軟,撲通跪下去,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上。
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
屋裡衝出來一個女人,一把將沈書瑜拽起來護在身後,聲音又急又氣:“大姐!書瑜現在是我女兒,你沒資格打她!”
“你女兒?”沈若水冷笑一聲,刀子一樣的眼神剜過去:“要不是你求著我把她過繼給你養,你以為我願意把這個廢物留在眼皮子底下?我告訴你楊美芳,只要我一天是她親媽,我這輩子都是她親媽!”
她說著又往前逼近一步,目光越過楊美芳的肩膀落在縮成一團的沈書瑜身上,眼裡的嫌惡幾乎要從眼睛裡淌出來。
“你看看她那副樣子,縮頭縮腦的,跟個鵪鶉似的。學習學習不行,人品人品不行,幹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我打她兩巴掌都是輕的。”
沈書瑜的頭垂得更低了 。
楊美芳把沈書瑜往身後又護了護,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姐,你說話別太過分。書瑜期中考了年級第三,老師都誇她進步大。她人品好不好我清楚,用不著你在這兒指指點點。”
“年級第三?“沈若水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被楊美芳擋在身後的那個身影:“就她那個腦子,考第三?怕是抄的吧!”
她目光落在沈書瑜露出的一截脖子上。
她的脖頸纖細白皙,微微低頭的弧度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清冷與倔強。
看著和舒梨相似的側臉, 沈若水捏緊了手提包的袋子,眼底閃爍著毒蛇一樣的陰狠。
她沈若水哪點不如舒梨?論容貌論身段論家世,她樣樣不差。
可週野眼裡就只有那一個。
更可氣的是,她生下沈書瑜之後,肚皮上一圈圈的贅肉,妊娠紋爬滿了小腹,從前纖細的腰身再也回不來了。
而沈書瑜呢?
這個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沒遺傳到她半分好處,偏偏長了那麼一張清冷的臉,活脫脫一個小號的舒梨。
她看見沈書瑜的臉,就想起自己失去的一切。
“楊美芳,我今天把話給你撂這兒。”沈若水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她是我生的,我讓她上學她就得上,我讓她跪她就得跪。你要是心疼她,就給我把她盯緊了,別讓她給我丟人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