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葉一諾不遠處的一個女人,此時已吐得臉色發青,膽汁都吐了出來,嘴裡還唸叨著:“我不坐了,讓我跳下去吧……”
葉一諾也有嘔吐的衝動,但她死死攥住慶川的手,強行忍住。
卻沒注意到,她的指甲已陷進慶川的掌心,而慶川卻一聲不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舷窗外突然出現一片刺眼的白—貢嘎雪山。機長嘶啞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各位乘客,拉薩就要到了。”
聽到機長的話,葉一諾這才微微鬆了口氣,這時她才發現,由於過度緊張,自己的指甲已深深陷入慶川的手掌。
等葉一諾匆忙鬆開手,才看到慶川的手背上,有她掐出的四個月牙形血痕。
“疼嗎?”
葉一諾顧不上自己身體的不適,連忙俯身想幫他吹吹,卻被慶川溫柔地攔住:“沒事。”
“你呀,傻不傻,都不知道喊痛。”
葉一諾輕輕拍了下慶川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嬌蠻,“下次,一定要及時說出來,不準硬忍著。”
“嗯!”
慶川反手將葉一諾的手攏在手心,說道:“下飛機後,先在拉薩休整一下,我父親所在的邊防六團在亞東,得等那邊的車來,路上還需要幾天時間,辛苦你了!”
望著慶川的雙眼,葉一諾只是微微一笑,“沒事,這點苦我能承受。”
但很快,葉一諾就意識到,自己還是過於樂觀了,因為這趟亞東之行,遠比葉一諾想象中的要辛苦萬分。
很快,飛機在貢嘎機場降落。
葉一諾和慶川從伊爾 - 14的機艙出來時,膝蓋還在發抖,十小時的飛行,螺旋槳的轟鳴聲,哪怕下了飛機,彷彿還在耳膜裡迴盪。
七十年代的貢嘎機場,沒有高大的航站樓,只有一排土坯房,牆上用紅漆刷著“世界屋脊”四個字,油漆剝落,宛如結痂的傷口。
“去亞東的軍車,三天後才有。”
負責來接慶川和葉一諾的幹事,是個年輕的四川兵,臉龐被紫外線曬成醬紫色,“兩位先住軍區招待所吧,等軍車來了就可以出發。”
軍區招待所位於布達拉宮背面,是個由土牆圍成的院子,廁所是旱廁。十月的西藏寒氣逼人,就連糞坑都已結冰。
此時的拉薩,格外純潔而美麗,葉一諾站在招待所的院子裡,望著遠處連綿的雪山,心中湧起一種別樣的寧靜。
儘管招待所的條件十分簡陋,但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而純粹。
空氣稀薄卻清新,陽光灑在土牆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葉一諾深吸一口氣,寒冷的氣息直入肺腑,卻讓人格外清醒。
慶川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提著兩個軍用保溫杯,遞給她一個,“喝點熱水吧,這裡的氣候和內地不同,稍微待久點就能把人凍透。”
葉一諾接過杯子,指尖觸碰到杯壁時,感受到一絲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
“我和父親透過電話,這幾天車就會來,我們預計要等兩天。”慶川靠在牆邊,目光望向遠方,語氣帶著幾分思索。
葉一諾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高原的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也吹皺了他眉間的些許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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