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慶川所在的位置後,葉一諾毫不猶豫地,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向劉月琴告別後,便匆匆搭乘長途客車前往懷柔。
長途客車顛簸了近三個小時,窗外的景色,也從城市逐漸變為連綿起伏的青山。
一路上,葉一諾的心緒隨著車身一同起伏,既滿懷期待,又忐忑不安。
不知當慶川得知她將要出國,至少兩年不會回來時,會有怎樣的反應?
難道,她與他的緣分就此終結?
懷著萬千思緒,葉一諾在中午時分,抵達懷柔客運站。
一下車,她立刻被一股清新,卻帶著涼意的山風包圍,這裡的氣溫明顯低於京都市區,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芬芳。
走出客運站後,為進入黑坨山,她經過打聽找到了一位老漢。
老漢的家,就坐落在黑坨山內的一個小村莊,今日恰逢鎮上趕集,老漢便拉了些山貨出來售賣。
經過簡短交談,葉一諾付給老漢一元錢,老漢答應載她進黑坨山。
這也就是七十年代,民風淳樸,即便是深山老林,葉一諾也不必擔心遇到壞人。
途中,葉一諾與老漢閒聊著,不知不覺已走了三個多小時,周圍的環境,已完全變為原始森林。
下午三點左右,老漢趕著驢車,在一個岔路口停下,指著左邊一條,更加狹窄崎嶇的土路說:同志,我聽說部隊駐地應該從這條岔路進去,翻過那道山樑,應該就能看到。我的村子在另一邊,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好的!葉一諾點點頭,跳下車,望了望遠處的太陽。
七月的白天較長,剩下的時間,應該足夠她找到慶川的營地了。
老漢猶豫片刻,又仔細叮囑道:同志,我只是聽說那邊可能有部隊,但不太確定。天色不早了,山裡夜晚很危險,有野獸出沒。你可要考慮清楚,如果不行,就跟我去村裡,讓我老伴給你做頓飯,明天我再送你。
謝謝您,我沒事,您放心吧!葉一諾真誠地感謝道。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她在此地停留不了幾天,不想浪費時間。
好吧,那我走了!見葉一諾態度堅決,老漢便不再多言,與她道別後,趕著驢車朝另一條岔路駛去。
目送老漢的驢車,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葉一諾才轉身,望向那條通往未知深山的土路。
路兩旁是高大的樹木,枝葉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山風穿過樹林,發出的聲響,聽起來有些陰森。
她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了鼓勁。
慶川,我來了!
葉一諾握緊揹包帶子,邁開腳步,堅定地朝黑坨山深處走去。
山路越往裡越是崎嶇難行,腳下的碎石,硌得她腳踝生疼。
很快,葉一諾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沿著臉頰滑落,在脖頸處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她抬手抹了把汗,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揹包帶勒得肩膀疼痛,但她不能停下,慶川就在這座大山裡,這個念頭,像一束微弱卻執拗的光,支撐著她疲憊的身軀。
時間在單調的腳步聲和山風的呼嘯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已走了約莫兩三個小時。七月的白天來得早,去得也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