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到處是暗礁與漩渦,下去了能不能上來全看江水的心情,沒有十足的準備,貿然下水就是送命。
……
“那是益西,可憐的娃喲。”這時,旁邊一位老阿婆抹著眼淚,顫巍巍地開口,“爹媽走得早,留下他一個人靠村裡接濟過日子,怎麼就遭了這個罪……”
葉一諾雖聽不太全,但大致的意思還是能明白。聽到這些,她只覺得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透不過氣來。
十年尋訪一無所獲的憋悶,加上進村時那陣莫名的煩躁,此刻,全都化作了對這孩子的揪心。
她看著那孩子的力氣,在跟江水的搏鬥中一點點耗光,撲騰的幅度越來越小,腦袋露出水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再晚一步,這孩子就要沒了!
看到這一幕,葉一諾也不知怎麼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救下這個孩子。
這麼想著,她手指飛快地解開了外套的扣子,把隨身的包往旁邊一扔,連靴子都沒來得及脫,回頭衝慶川說了一句:“幫我一把,我要救下這孩子!”
說罷,葉一諾也不等慶川開口回應,已經踩著溼滑的礁石,縱身扎進了江水裡。
“一諾!”
“一諾小姐!”
隨後趕來的慶川、樂凱等人,突然看到葉一諾縱身跳進江水中,不由紛紛變色,連忙湧到江邊,但想阻攔已然來不及。
冰冷的江水瞬間裹住葉一諾,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凍得她血液都像是快要凝固了。
這也多虧還是七月天,如果是冬日,恐怕這一下水就要被凍僵了。
葉一諾咬著牙,順著江水往下游了幾步,睜開眼睛,只能看見一片渾濁的黃水。
江底的暗流推著她往漩渦裡拽,她拼盡全力划著水,才勉強穩住身形。
等她抬頭四下張望,剛好看見那個孩童,又一次被浪頭壓了下去,只有一撮黑髮露在水面上。
見此情景,葉一諾心裡一緊,卯足了勁往那邊游去。
江水洶湧,不斷往她口鼻裡灌,鹹澀的江水辣得喉嚨生疼,可葉一諾不敢停下,眼看著離孩子越來越近,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落水孩童後領的衣服。
下一刻,落水的孩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緊緊纏了上來,兩隻胳膊死死勒住了葉一諾的脖子,力道大得驚人。
葉一諾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胸腔裡的空氣一下子被擠空了,眼前瞬間發黑。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不行,這樣我和他都得死!”葉一諾狠狠心,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刺痛讓她清醒了一點,趁著還有力氣,騰出一隻手,把孩童的胳膊從脖子上拉開。
葉一諾知道自己的體力有限,必須儘快上岸,否則一旦體力耗盡,等待她的就是死亡。她一手託著孩子的下巴,讓他的臉露出水面,另一隻手奮力往岸邊劃。
可她本來就被冰水泡得四肢發僵,還帶著一個孩子,水流又急,遊了好幾分鐘,不僅沒靠近岸邊,反而被浪頭推著又往下走了十幾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