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師侄一怔,臉上仍掛著淚水:“龐師姐,你這麼說,是得了他的什麼指點?”
“這個不便細說,就看個人造化了。”
龐師侄避而不答,目光又落在李元青身上,李元青眯了眯眼,冷冷笑了笑。
“從前在我們杭州呀,有一種叫做西湖船孃的行當,這些人可不是划船的,雖然得了許多銀子,卻不一定有什麼好結果。”
那位龐師侄並不覺尷尬,反而笑了笑:“杭州,那是個什麼地方?”
李元青面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復問那位蔡師侄。
“你們剛才說的那位師叔,後來如何了?”
“那位師叔後來據說走火入魔成了半人不鬼的魔人,還傷了幾位同門的性命,後來公事堂還專門為他懸賞了個差事。不過在這之前,他卻向我說了許多秘密,所以公事堂那裡頭的那些彎彎繞繞我比誰都清楚,李師叔,您真的是太好講話了,他們這樣做根本就是欺負人!”
“哦,那你倒是說說,怎麼欺負人了?”
“李師叔,我就跟您交個底吧。就比如說這飛劍吧,您也知道這東西價值不菲,可您知道山門為什麼給每一位築基師叔都配一口飛劍麼?”
“這個,我倒是真的不清楚。”
“其實這都是為了讓你們做貢獻,讓你們替山門把大梁國各個郡城收集來的藥材源源不斷的運到煉丹堂裡。因為雖然門裡邊煉氣境界的弟子更多,可他們不能御劍,搬運大批藥材既不安全也不及時,所以這些差事只能交給你們。”
李元青語氣平淡,微微一笑:“這不是很合理麼?苦差總得有人做。”
“問題就出在這兒,在公事堂裡,您這樣的築基師叔可以接的差事分成兩類,一類是您常接的收藥、運貨這類苦差,路途遙遠、風險不小,還沒什麼額外好處。另一類是例行執事的美差,輕鬆自在,還能趁機撈些元石、丹藥的好處。山門裡的那些築基師叔們有股不好的風氣,前一類苦差沒人幹,後一類美差搶著幹!”
李元青故作吃驚,眨了眨眼,面對三連環,他可不敢掏心掏肺,只能表現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
“呵呵,還有這種情況呀?我倒從沒留意過差事還有這般區分。”
龐師侄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所以說呀,李師叔,您就是一門心思修煉太清高了!您來這兒也有五年了吧?其實我看過您的資料,您這五年裡,例行執事的美差一回都沒碰過,淨接了些收藥、運貨的苦差事,幾乎跑遍了大梁國各個州郡!”
李元青心中一震,但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不動聲色地問道:“龐師侄,你怎麼知道我接過什麼差事?”
“師叔見諒,沒辦法,這些都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其實不光是我們兩個,這五年來,每一波來伺候您的女弟子,為了投您所好,都事先看過您的差事記錄。”
李元青抬手打斷她,語氣平淡的笑了笑:“不用多說,這也是門裡邊的規矩,我懂。”心中卻暗忖:“這仙劍門的監視,果然是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龐師侄鬆了口氣,眼神愈發懇切道:“多謝李師叔體諒!實話實說,我是真的不想繼續看您吃虧了!您待人溫和,對我們也多有照拂,可那些公事堂的人,就是撿著您脾氣好欺負!”
李元青似乎來了興致,從牆角搬了兩把木椅,招呼道:“坐吧,有些話,我看還是說開了好。”
蔡師侄欣然落座,那位龐師侄卻笑著想走到李元青身後為他揉肩,又被李元青淡淡的目光制止了。
直到看見兩位師侄坐下,李元青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疏離。
“男女雙修之事,本該是你情我願,可老天爺偏偏讓境界高的吃虧,境界低的在修為上得便宜,若是兩人境界相當,那麼兩人一番雲雨皆有修為折損。也許,這本就是老天爺對修道之人思凡的懲戒。在這個冷酷的世界,李某不可能去雙修,更不可能頭腦一熱結什麼道侶。呵呵,李奉有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境界,就是因為李某一直是個自私自利之人,所有心思都放在修煉上,不願被雜事牽絆。”
龐師侄一怔,眼神閃爍了一下,默默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師叔果然是聰明之人!”蔡師侄愈發敬佩,連忙轉回正題,“我們還是說回剛剛的正事吧。李師叔,您知道為什麼大家管運藥材的差事叫苦差麼?因為沒人願意吃虧呀!運輸藥材的差事,往來數額都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那些藥材都是半成品,就算您半路上動了心思,也很難變現,貪了也沒用。再說了,無論路程遠近,門派一律每趟只補貼五塊一元元石,有時候長途奔波個把月,飛劍消耗的元石都不止這個數,純屬虧本買賣!”
李元青嘆了口氣,正好順著她的話借坡下驢,掩蓋自己這些年在外頭修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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