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給魔獸用的藥，你為什麼要往自己身上用？”
巴克利猶豫了一下：“bro你說得對，也許人確實不應該用獸藥！但這藥真的有奇效，你見過羅賓遜吧？那個矮個子能隔人暴扣發起角鬥動作，每一次都能引得全場觀眾都瘋了似的給他鼓掌，你以為他是天生彈跳好？不，他那雙膝蓋裡全是九龍散在撐著！”
“你說什麼，原來他也用了……”
巴克利微微苦笑：“你覺得我們這些人身上誇張的肌肉是怎麼長出來的？你不會以為我是天天負重奔跑練出來的吧？得了吧，運動只會消耗肌肉而不是增長肌肉，這兒的角鬥士一天七八個時辰都要泡在沙地裡進行那些高強度訓練，講道理能不掉體重就不錯了，還指望長這麼誇張的一身肌肉？”
李元青想了想：“這麼說，你們全是靠吃這種九龍散才變得那麼壯的？”
巴克利嘆了口氣：“兩年前我剛來到這裡的時候瘦得像個從原始之洲逃難的難民一樣，如果不是我能激發護體光，根本不會有人相信我是個獵魔人，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撐不過三個月的試用期合同，但我撐下來了，不過我靠的不是訓練，而是九龍散！”
李元青想了想：“那你用了多久的藥，才變成了現在這種渾身肌肉的樣子的？”
“僅僅一個月！我就成了現在這種模樣，那些看臺上曾經嘲笑我的觀眾們也成了我的粉絲，他們開始管我叫做‘小慈悲騎士’，那些傢伙以為我有什麼特殊的血統，但他們不知道每天靠的都是科學飲食！”
李元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巴克利那寬闊得離譜的肩膀，心裡一直梗著的結頭突然鬆了。
他一直以為競技場中那些黑人白人身上誇張的肌肉和讓人歎為觀止的倒三角體型是那些黑人和白人與生俱來的優勢，他甚至暗暗自卑過，可現在巴克利告訴他，這些竟然全都是用獸藥堆出來的！
李元青悠悠道：“所以，不同的人種根本沒有什麼差異？你們都是用了這個？”
巴克利攤了攤手：“不全是，但至少一半以上的角鬥士都在悄悄用九龍散，而沒用過的人大多隻能打打替補，基本上不可能參加真正的競技之夜，因為觀眾不愛看那樣的比賽，想要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出頭，光靠天賦和努力根本不夠，你得適當的用一些科技，你必須比別的角鬥士更快更強，看臺上的那些觀眾花大價錢坐到前排是為了看刺激的，不是真來看什麼競技精神的！”
李元青看著巴克利那張被肌肉撐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輪廓的臉：“那麼，巴克利，代價是什麼？”
巴克利苦笑道：“代價就是壽命，我們這些用了九龍散的角鬥士腎臟會逐漸衰竭死去，很少有人能活過三十歲！”
李元青瞪大了眼睛：“三十歲？！”
巴克利嘆了口氣：“所以，李，你千萬不要羨慕我，也千萬別被舞臺上的風光和熱鬧迷了眼，這種運動從根子上就爛掉了，能站到最後的從來不是最強的人，而是最能扛藥的人，只有更強大的肌肉才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更強的力量，我們的比賽比的也不是什麼體育精神，更不是榮耀和勇氣，而是比誰用的藥更狠、更先進！”
李元青一怔：“更先進？難不成這藥還有上中下品等級之分？”
巴克利點了點頭：“是的，九龍散的配方一直在迭代，每一種新配方出來都需要大量的活人來測試，而角鬥士就是最完美的試驗品，我們每天都在拼死拼活地訓練和格鬥，身體的每一個反應都是寶貴的資料，每個月我們埃特納競技場的月度角鬥冠軍，哼，說白了都是藥效發揮最完美的試驗品！”
“可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自己不也是角鬥冠軍麼，甚至你還是去年我們埃特納競技場的年度總冠軍吧？”
“你說的沒錯，李，正因為此，我的感悟比所有人都更深刻，雖然我用了藥之後就可以不知疲倦和疼痛，但是我現在才二十八歲，我就頭髮就掉光了，鬍子也花白了，bro你想想每晚看臺上那些觀眾，你覺得他們在意我們這些角鬥士的死活麼？不，他們只關心我們每晚的角鬥比賽精不精彩，他們根本不在乎那些死去的角鬥士，他們只想看到競技明星的表演，可惜他們不知道，我們這些競技明星早已成了藥物的傀儡！”
李元青沉吟許久：“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巴克利走過幾步，一屁股坐在替補席的椅子上，然後抬頭看著競技場不遠處的飛獅石柱，每一天都會有人在那兒死去。
“你知道麼？李，我出生在原始之洲一個叫阿比西尼亞的地方，從小，所有鄰居都說我是個好孩子，因為我從不打架也滴酒不沾，這在黑人裡頭算是十分罕見的了，我的母親是虔誠的十字教徒，不過不同於這裡的甲字教和申字教而是東方十字教臺瓦西多教會，她總說我的心是金子做的，不管走到哪裡都不要讓它蒙塵，兩年前我來到了這裡，他們給我用九龍散的時候告訴我是補劑和營養品，可後來我知道真相的時候，已經離不開這東西了。”
李元青一驚，也幾步走過去坐了下來：“可你先前不是說九龍散和阿片不一樣，這東西沒有成癮性麼？”
巴克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忽然湧出了一絲淚光。
“準確的說，這東西確實沒有成癮性，可它一樣會有依賴性，因為我不可能放棄我現在擁有的地位和榮譽！”
李元青疑惑道：“我不明白，這些榮譽和地位對你意味著什麼？”
巴克利笑了笑：“bro你不懂這些東西對我們黑人的意義，你不是曾經和我說過你們東方人富貴還鄉的故事麼，半年前，我搭乘私人傳送陣回到了原始之洲的阿比西尼亞，附近數十個村社的男女老少們聽說我回來了全都瘋狂的前去迎接我，甚至驚動了我們的傳統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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