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古今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所以晚輩就在琢磨,能不能儘量在這兩刻鐘裡,將這十三筆的效率提高。”
李元青笑了:“哦?所以你琢磨出法子了麼?”
晁古今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晚輩經過高人指點,發現這條丹溪十三處不同的畫符位置,其中有九處都集中在這道義山莊附近的下游,而真正在中上游的其實只有四處,於是晚輩便按照高人的建議重建了這座工字殿,一舉將這上中下游十三處統統取水引流到前輩眼前的這座建築裡!”
他指著那座殿宇,聲音漸漸高昂起來。
“這樣一來,十三道筆畫就可以交給十三位不同的弟子完成,不需要有人帶著符籙到處神行亂跑,每一個畫符的弟子只需端坐在殿中,在上邊一道工序傳下來的符籙上畫上一筆便可傳給下一道工序的弟子,這樣就大大節約了時間,而且還能提高每一筆符籙筆畫的質量!”
李元青心中一震。
晁古今看在眼裡,繼續笑道。
“晚輩一共在前邊那座殿內開設了十條這樣的流水線,輕而易舉地將每個弟子每日六張左右的產量,提升到了每日一百二十張到一百八十張之間!如今正是申時三刻,已經到了畫符的時辰了,宗門大部分的輪值弟子都已經在工字殿集合開始畫符,因此前輩一路過來沒看見什麼弟子,前輩如果想看看他們如何畫符,那就請隨我過來吧。”
李元青聽得雙目一亮,連忙跟了上去。
他心中隱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晁古今說的這套法子,他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兩人很快穿過山莊前邊的新土山,來到那座殿宇之中。
步入殿內,但見十三條石槽水道,滿載著從不同部位引來的丹溪水平行穿殿而過,每一條水道寬約尺餘,深約半尺,溪水緩緩流淌,清澈見底,隱約可見水底鋪著細密的鵝卵石。
沿著這十三條水道,垂直襬出了十行長桌。
每一行長桌都端坐著十三名執筆弟子,他們正襟危坐,手持符筆,聚精會神的對著面前的符紙,在他們的面前又各有硃砂和備用的符筆。
一百三十名弟子,個個悶頭仔細描畫金骨符,不敢有絲毫分心。
在他們之間,又有百餘名輔助弟子穿梭往來,將一張張半成品的金骨符籙從前一道工序快速傳遞到後一道工序,那些符籙在這些弟子們手中流轉,宛如一條條流水線,順暢而高效。
整個大殿安靜得只聽見筆尖劃過符紙的沙沙聲,和石槽中溪水的潺潺聲。
李元青望著這一幕,一時竟看得失了神。
他想起從前在杭州的時候,城裡織坊街的那些各家織坊裡織機成排,紗線如瀑,織工們各司其職,流水作業,一日可織布數十匹!他又想起在靈隱寺時聽香客們閒聊說起,自從杭州第一家織坊這麼弄流水線開始,全城的布價都被硬生生拉下來三成!
眼前這一幕,何其相似!
“李前輩,”晁古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您從前應該沒見過這般場面吧。”
李元青沉默不語。
晁古今便又繼續指點起那些流水線,帶著幾分自豪的介紹起來。
“給前輩介紹一下,這兒的工坊一共有十條流水線,每條流水線的十三個弟子必須相互配合,榮辱與共!十條流水線之間也會相互競爭,有賞有罰!每日兩刻鐘完成收工之後,便會按照流水線的產量質量和數量進行統計,月底再進行彙總。”
他掃了眼一言不發的李元青,繼續加重語氣道。
“完成最差的那條流水線,會被扣除三成的俸祿獎勵給最好的那條流水線。若連續三個月墊底,便又會重罰那條流水線的十三個弟子,除了要扣除一半的俸祿,還要去那一百零八個警戒點輪值半年!”
“晁道友這個法子不錯,不過……”李元青望向晁古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記得從前有個地方,也是用的類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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