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更驚訝的是這個紅髮歐鎮長,他方才提到那些魔物時身上偶然散發出來的白光證明他只是個不折不扣的築基境界。
而就是這個築基境界的歐鎮長,身為元嬰的白象使卻對他十分客氣,甚至可以說是尊重,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平等的尊重。
難道,這就是從前楚漢城茶館裡那位茶博士口中的平等?
李元青又看了一眼與白象使交談的歐鎮長,這位歐鎮長的目光溫和而平靜,沒有因為白象使的修為高而諂媚,也沒有因為自己的修為低而自卑,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他就那樣不卑不亢的與白象使從容交談著,就像是一棵紮根在這片土地上的老樹。
這個歐鎮長,不簡單吶。
李元青四下打量,這才發現原來眾人此時竟是在一處高大的花崗岩修造的教堂之中。
這教堂與他從前見過的那些截然不同,牆壁是因地制宜的用整塊整塊的花崗岩砌成的,石塊巨大且接縫處嚴絲合縫,陽光從四周高高的彩色玻璃窗傾瀉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紅的藍的白的都有,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
其實他這兩年和林雲在學習各種語言的同時,也瞭解了一些聖羅國的情況。
這些教堂內部的格局有講究,甲字教堂、田字教堂各有各的規制,眼前這座教堂的穹頂是尖的,窗戶是長的,處處向上延伸,顯然是純正的甲字教堂,高大的哥特式穹頂令整座建築顯得異常巍峨,人在其中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他收回目光,又望向窗外。
正午的陽光將整座鎮子鍍上一層金色,遠處的市場喧囂聲隱約可聞,一切都那麼陌生而又有些熟悉。
李元青很清楚,在聖羅國以這個湖頭鎮的規模遠比許多城市更大,一個地方是城市還是鎮子遵從的完全是歷史和法律。
便在這時,白象使發話了。
“各位道友,請大家伸出自己的右手,撤去手上的護體光。”
小鬍子疑惑道:“白象使,這是為什麼呀?”
大鬍子也說:“撤去護體光,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白象使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目光像是冬天的河水般冰涼刺骨:“你們不想徹底迷失在這兒的話,照做就是了!”
大鬍子縮了縮脖子,便不敢再問了。
看著眾人乖乖伸出手去,他們兩個也只能嘟嘟囔囔地伸出沒有護體光的手。
十二雙手掌就在白象使面前攤開著,有的粗糙,有的細嫩,有的留著舊傷疤,有的甚至斷了個指頭。
白象使從袖中取出十二張符籙,那些符籙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她輕輕一揚手,符籙無風自起,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而後化作一道道紅光,嗖嗖射入眾人的手心之中。
李元青只覺一陣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了掌心在血肉裡紮根,而後又深入骨髓!
他咬了咬牙沒有吭聲,片刻之後疼痛散去,掌心卻隱隱發燙,他翻過手來一看,卻見掌心勞宮穴的位置上竟然多了一個形如燈塔般的圖案印記,雖然那個圖案並不大,只有銅錢大小,可線條卻深刻的像是用刀刻上去的,邊緣還微微泛著猩紅色的光。
不等他詢問,那大鬍子已經忍不住驚叫一聲。
“白象使,你這是什麼意思?”
小鬍子看見自己的掌心之後,臉色也有些發白:“就是就是!我怎麼看這東西不太吉利!像是烙上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