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晚上,王耀和阿爾弗雷德都在東躲西藏,只要他們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久,那群甩不掉的牛皮糖就會很快黏上來。
倒也不是他們打不贏這些報喪女妖,只是他們能待的地方只有這個城堡,對方又好似無窮無盡,要是不小心拆塌了,他倆就更沒處躲了。更何況,這些女妖對精神的干擾很強,稍有不慎就會頭昏眼花看見那條死亡之河,所以他們覺得最好還是不要靠近為好。
等待城堡的黑夜終於被初升的太陽驅散,溫暖的陽光穿過窗戶撒進陰冷的走廊與房間時,追擊二人的報喪女妖數量終於有減少的趨勢。她們似乎是夜行鬼怪,不喜歡暴露在陽光下。
阿爾弗雷德一腳踹開旁邊的某間屋子,對殿後的王耀招呼了一聲後自己先閃身進入。
王耀手作劍指,飛出數張符籙攔在報喪女妖的面前,口中唸唸有詞,片刻後符籙自動炸開,灰黑的煙霧充斥走廊。他腳一蹬,整個人向後飛去,側身進入阿爾弗雷德留著的門,又在關門的瞬間貼了兩張隱藏氣息的符在門上。
先一步進來的阿爾弗雷德已經靠著書桌腿坐在地上休息,他的手還握著槍沒放,額上冒出幾顆晶瑩的汗珠,幾縷金髮打溼後貼在白皙的臉上。
“耀,我要累死了。”阿爾弗雷德收了槍,取下眼鏡用自己的衣角擦拭著上面的白霧,“我們倆已經跑了一個晚上了,一直都沒怎麼好好歇過。”
王耀抱著槍靠著牆壁盤腿坐下,他的氣息也因稍稍的放鬆而有些不穩。
“誰不是呢。不過現在天亮了,我看她們好像都不怎麼活動,之後我們儘量走陽光多的地方,她們應該不會再前仆後繼地出現。”
再好的體力也架不住那些神出鬼沒的報喪女妖追蹤他倆一宿啊!這個時候就非常羨慕另一個空間裡,能在柔軟的大床上痛痛快快睡上一個好覺的那三個混蛋了!
至於亞瑟他們是找了他們一夜還是也發生了其他事故,已經被王耀和阿爾弗雷德選擇性忽略這個可能。雖然亞瑟他們確實也美美睡了一覺,沒想著非要把他們倆個找到就是。
王耀想著想著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恍然大悟:他嫉妒那三個不用被報喪女妖追殺的歐洲佬!因為是歐洲人就能躲過一劫嗎?!可惡!
“亞瑟家也有報喪女妖,如果他在的話就好了。他能跟這些可怕的女士們溝通,說不定就不會追著我們殺了。”阿爾弗雷德燦爛的藍眼睛裡帶著遺憾。
王耀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方手帕,邊擦拭著銀槍,邊回他:“他能溝通的前提是先沒受到女妖叫聲的影響。不過她們估計也不會特別為難他。嘿,這麼一想,早知道這地方是這樣的,應該讓他進來啊!我倆喝牛奶幹嘛,該讓他喝的!”
“就是就是。”
阿爾弗雷德非常贊同王耀的話。這地方他倆就不該來,換成伊萬和亞瑟還差不多。
“耀,你看這個地方是不是有點眼熟?”阿爾弗雷德忽然發現這間屋子似乎在伯爵夫人的記憶中出現過。
王耀聞言抬頭觀察這屋子的佈局,很快就在珠寶商的記憶裡把它扒拉了出來。
“好像是霍爾的書房。珠寶商之前跟他在這裡談過合作。”
這間屋子裝潢華麗,滿牆的書和一架子的古董收藏,還有阿爾弗雷德靠著的大書桌,想必除了城堡的主人霍爾,也不會有人能在城堡裡擁有這樣一間漂亮的屋子。霍爾夫人也不會,她對這些不感興趣。
阿爾弗雷德得到肯定的答案後趕緊站起來打量書房,目光最後落在他身後的書桌上。汪洋大海般的眼睛微微一眯,盯著桌上的一個擺件就像是要用眼神把它拆成七八塊一樣。
“耀,你過來看看這個。”
王耀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顆淚珠。上了年紀的年輕人熬夜還是不行啊,得養生。
“怎麼了?我現在想趁著天亮,那些報喪女妖撤退了,好好地睡一會兒。”
稍微鬆懈後,這一夜沒睡的睏意就跟洩洪似的湧出來。果然,還是因為晚上太累了,得養生。
等王耀走到書桌前,看見阿爾弗雷德指著的東西時,他的瞌睡都被驚醒了。
霍爾書桌的右上角放著一個半臂高的石頭雕像。這是一朵即將綻放的奇怪花朵,百合的花瓣,荷花的蓮蓬。要是別人看見它,或許不一定會知道這是什麼花,但它對王耀他們而言卻是非常熟悉。
芭芭多利亞,末日之花,能操控人的心智和身體。眼前的這個石雕正是芭芭多利亞的縮小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