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夜未眠,但大家的氣色看起來沒有任何影響,精力也沒有消減的跡象。離遊客可以正常活動的點還早,再者,此刻正是表裡世界交錯的重要時刻,他們不認為現在離開營地是個好主意,於是六人圍坐在房車之間的露臺交流昨晚的收穫。
亞瑟萬分肯定地說:“湖心島上那座扛著旗幟的雕像絕對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而且我覺得它就是三色玫瑰露營公園的副本核心。”
“那太好啦!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拆雕像了。”伊萬不僅用輕快的聲音說出這句話,還很期待地一拍手,“要是它最後能動起來就好了,一定會更有成就感。”
阿爾弗雷德瞪著嘴角上翹的伊萬吐槽:“好歹我還坐在這,你能不能稍微收斂點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就是想光明正大地說給你聽呢?”王耀認真地看著他。
阿爾弗雷德扭頭回望那雙澄澈而無辜的琥珀色瞳眸,“我以為你們會禮貌點,知道這種事要揹著人討論。”
“沒辦法,我們大多數時候為人一向光明磊落。”王耀攤手無奈地晃著腦袋。
弗朗西斯見狀笑了,不過為避免話題從副本跑歪到彼此人品的自證,他開口將討論中心重新帶回湖心島。
“所以現在,我們自己任務的完成關鍵就是登上湖心島了。”
馬修聞言蹙眉,“但是想要去湖心島,要麼白天乘遊船碰運氣,要麼夜晚在它出現時上去。前者機率不知道高不高,而後者需要面對成群的蜥蜴怪物。”
“湖心島是那個‘祂’的地盤,感染力肯定比其他地方更強。正常遊客上去後,不一定能保持理智。”亞瑟提醒他們,“剛剛與‘祂’距離接近時,我就差點中招。‘祂’的認知汙染不是強行灌輸,而像是在潛移默化中一點點吞噬你原本的信念。”
回憶著方才在小廣場上的感受,他的表情變得十分複雜,不情不願地補充道:“那種感覺甚至還有點舒適……會一瞬間忘記煩惱和焦慮,一種莫名的愉悅感像水一樣滲透全身……舒爽到忘我。”
“無法堅守自己‘玩家’這一真實身份的人,估計會把這個副本真的當成度假。”最後亞瑟神色嚴峻地總結。
伊萬聽完,直接聯想到剛進入副本時,他們與接駁巴士司機的對話。
“所以被‘祂’迷惑的玩家會錯過離開副本的那趟巴士。對於遊客而言,離開公園的接駁車有許多,但對於玩家而言,只有送我們過來的那輛車才能帶我們回去,也是唯一的選擇。”
就在六人討論的間隙,七點半到了,一些卡著點的玩家立刻走出營地,開始今日的任務安排。有人在尋找昨晚突然消失的同伴,而有人在尋找剩下的線索。
幾個不知是玩家還是遊客NPC的人,從樹林中的小道出來時,一抬頭正好看見不再一覽無餘的中心湖。頃刻間,他們變了臉色,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而後其中一人走進不遠處的電話亭,撥通遊客中心的服務電話。
“您好,這裡是三色玫瑰露營公園遊客中心,請問有什麼能幫到您的嗎?”
“那個,我們在環湖大道上看見了一座湖心島。”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沉默片刻,原本甜美溫柔的嗓音立馬變得冷靜而嚴肅。
“我們園區沒有湖心島,這只是一種正常的光學現象,相信這種幻影很快就會消失,請不要擔心。但為了保證您的安全,也請立刻遠離環湖大道,到公園其他區域遊玩。最後,感謝您的告知,祝您度假愉快。”
遊客中心的員工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彷彿要先去處理什麼優先順序很高的事情。
一位戴白玫瑰徽章的員工飛快跑到遊船售票處,她神情焦急,額頭上都是大顆大顆的汗珠。她從員工通道進入遊船碼頭,在雜物室裡找到一塊寫著“暫停營業”的木牌,並將其掛在售票視窗。
遊船碼頭關閉。
水波拍向湖心島,似乎穿過了它,又似乎沒有,的的確確被真實的陸地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