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地是某節豪華軟座車廂尾部的洗手間,第一個發現屍體的女人似乎是想要上廁所,結果一開門就看見癱坐在裡面的人影,緊接著在發現人死了後立刻被嚇得驚叫起來。
死者同樣是一名女性,她靠著車側牆,低垂著腦袋,面部被頭髮完全遮蓋,手臂上還搭著深棕色披巾,如果不是露出裙外的小腿有不正常的乾癟,她其實就像是不小心暈倒在洗手間,而非死亡。
雖然膚色白得嚇人,身體也瘦弱乾癟,但從衣著來看,她並非餓死的玩家。因為女性玩家除非特殊需求,否則在副本里通常不會穿不便於活動的服飾。不過第一次進副本的情況屬於例外,沒人能提前知道自己會進遊戲。
屍體沒有散發異味,說明死者才去世。一名玩家撩開遮蔽她面容的頭髮,發現死者的眼睛居然是睜開的,而且目光驚恐,彷彿看見什麼認知之外的事,嘴巴也張得很大。她死得很痛苦,只是這些恐怖被很好地隱藏起來。
在她的脖頸側面,發現兩個圓形傷口,看上去像是被蛇咬了,只是創傷面更大,附近還殘留了少許血漬。脖子上的傷再結合乾癟的軀體,玩家輕輕鬆鬆便推斷出兇手。
“是吸血怪物。”檢查屍體的玩家面色難看地告訴身後的眾人。
門口聚集的其他玩家一聽,心中立刻生出忐忑。他們都是被吸血怪物追殺了一整晚,直到進入站臺才得到喘息機會的。
其中一位玩家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她咬了咬下唇,根據撒利加號現在的情況推測說:“車上人來人往,普通怪物很難不引起注意,所以兇手應該有著普通人類的外表。”
“莫非是傳說中的吸血鬼?”聽完她的話,旁邊的人心中懸著的石頭又被吊高些許。
王耀他們六人沒有靠近案發地,僅是待在外圍聽玩家們的分析。和他們不同,由於五人早就判斷出“S.D”在車上,並且知曉他吸血鬼家主的身份,所以知道撒利加號上一定存在吸血鬼。
亞瑟透過人群間的縫隙大致掃了眼裡面的情況。
“手法很低階。‘S.D.’留在古堡的僕人都是些有檔次的,用十字架和聖水都不能立馬抹殺。他本人應該不會用這麼拙劣的進食方式,而且能轉化古堡裡那麼多吸血鬼,還能調動成群的烏鴉使魔,參考流行小說的設定,他估計還是個純血貴族,等級至少侯爵以上。”
弗朗西斯認同他的觀點,從古堡留下的零星資料不難推測出那對孿生兄弟本來就是貴族出身,“所以兇手是‘S.D.’上車後新轉化的僕人。”
“嘶——我有個想法。”阿爾弗雷德看向被擋住的洗手間,“你們說這一幕是每次都重新上演,還是次次都是即興表演?”
很多副本都是有劇情的,玩家做任務和NPC行動都是為了推進劇情發展。不管SA系統將副本NPC模擬得多像真人,也改變不了大多數人只是一串資料的事實,只有少數與它透過特殊方式契約的NPC擁有自我意識。
不過通常來說,玩家在過副本的時候不會在意這點,但本次副本有特殊情況——未通關玩家會被困在撒利加號上一次次等待新玩家的到來重啟任務,直至死亡或有人完成主線任務關閉副本。
不同批次玩家的心境、狀態、能力因進入副本的時間差均不相同,卻要在本就容易消磨信任的地方聯手通關,其中難度可想而知。老玩家不一定會對新玩家伸出友善的援手,新玩家見到老玩家的狀態也容易心神不寧,讓某些陰暗存在鑽了空子。
除非脫離副本後,再去詢問前幾批登上撒利加號的玩家,否則無人能回答阿爾弗雷德的問題。為了拖住玩家進度,每次回到愚人船,車上玩家的記憶就會被消除大部分,只保留最基礎的內容。
“二者有差別嗎?”伊萬抬手指了指洗手間和走廊上小聲討論的乘客,“固定劇目或即興表演都不過是狩獵遊戲的一環。”
屍體上除了兩個牙印再也找不出其他線索,玩家陸陸續續散開。文斐三人之前擠進了裡面,正打算離開時就看見不遠處的窗戶前排排站的六人,腳步一轉,走過去了。
“他們說是吸血鬼。”文斐靠近後直接丟擲答案,“結合進站臺前的經歷,答案顯而易見。可惜,我不太擅長應付這種以往沒接觸過的文化誕生的怪物。”
蕭肆聽到她最後一句的抱怨,安慰說:“也不難對付,他們怕銀製品、聖水和十字架,聽說大蒜也行,後面的暫時沒有,但你有銀製物品也能造成傷害。”
“是銀就行的話,那我有幾根銀簪,純度很高。”文斐想起自己道具空間裡的一堆首飾。
“這隻吸血鬼是突然出現的,一次性吸完一個人的血,應該是才轉化沒多久。說明車上至少還有一隻等級更高的吸血鬼,”賀尋繼續往記事本上記錄重要資訊,突然,他抬頭看著眾人,“我們很危險,晚上需要更加小心。”
金髮青年從另一頭車廂走來,他的步伐優雅從容卻十分迅速。
他似乎沒有看見前方靠在窗戶邊的弗朗西斯,也或許是因為蕭肆和賀尋遮擋了視線,總之,他徑直推門進入洗手間。
阿爾弗雷德盯著消失在門口的身影,藍色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雖然對方的西裝外套扣得好好的,但剛剛抬手推門的剎那,腋下印出的微微凸起還是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你們在這盯一下,必要時拖一拖他,哥哥回包廂看看。”弗朗西斯忽然直起身低聲叮囑四人,接著對伊萬和阿爾弗雷德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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