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空飄著淅淅瀝瀝的冷雨，漸漸的雨越下越大。
將曼德勒的廢墟沖刷得溼漉漉的，也沖淡了些許空氣中的惡臭，卻衝不散那深入骨髓的悲涼與肅殺。
蔣安國乘坐登陸艇緩緩靠岸，腳下的土地還殘留著炮火轟擊的焦黑痕跡，碎石瓦礫遍佈街巷。
曾經繁華的曼德勒城，如今只剩斷壁殘垣，斷梁歪歪斜斜地搭在廢墟之上，大量的殖民建築，寺廟都在炮火中被摧毀。
偶爾有未熄滅的火苗冒著嫋嫋黑煙，在冷雨中掙扎著，最終還是漸漸熄滅。
登陸艇停穩，蔣安國踩著泥濘的土地走下來，軍靴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抬手拂去肩頭的雨水，目光掃過眼前的廢墟，神色平靜無波。
從進入緬甸戰場，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斷壁殘垣、屍橫遍野，早已刻進了他的記憶裡，再難掀起波瀾。
蔣安國手上也殺了二十多頭畜生，對此，他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戰場之上，戰士們正有序地清理著日軍的屍體，他們穿著沾滿泥濘與血跡的軍裝，臉上帶著征戰後的疲憊，卻依舊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懈怠。
幾隊士兵分工明確，有人警戒，因為誰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裝屍體，因此大家也都會對日軍屍體進行補槍。
有人負責搬運屍體，將日軍的屍體集中堆放在廢墟旁，等待後續焚燒處理；有人則蹲在屍體旁，仔細搜查著每一處角落，指尖小心翼翼地翻找著，生怕遺漏任何一張紙質檔案。
“動作輕點，仔細搜！凡是紙質的東西，哪怕是碎片，都要收起來！”
一名班長蹲在屍體旁，一邊翻找一邊叮囑身邊計程車兵，語氣嚴肅，“這些檔案說不定就是日軍的情報，能幫咱們摸清他們的部署，可不能馬虎！”
旁邊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手上沾著泥土與血跡。
他小心翼翼地從一名日軍軍官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擦了擦上面的汙漬，興奮地喊道：“班長！你看！我找到一個筆記本，上面全是日文，應該是情報！”
班長連忙湊過去，接過筆記本翻了翻，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小子，幹得不錯！趕緊收起來，交給情報組的人。記住，只要是紙做的，不管能看懂看不懂，都要收集，半點不能大意。”
“放心吧班長！”年輕士兵用力點頭，將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帆布包，又繼續低頭搜查起來。
不遠處，另一名士兵從日軍的揹包裡翻出一支鋼筆，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對著身邊的戰友說道：“嘿，你看，這鋼筆還能用，正好我那支丟在戰場上了，這下撿著寶了。”
“你小子運氣不錯，”戰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可得注意，除了紙質檔案，其他的東西你隨便收，別耽誤了搜查情報就行。”
“知道啦！”那名士兵笑著應道，將鋼筆放進兜裡，又投入到清理工作中。
空氣中，血腥味與淡淡的焦糊肉香交織在一起，那是炮火焚燒屍體留下的味道，刺鼻難聞，不少年輕計程車兵忍不住皺起眉頭，甚至有人扶著廢墟乾嘔起來。
但沒有人停下手中的動作，他們知道，清理戰場不僅是為了掩埋死者，更是為了收集情報，為後續的戰鬥做好準備，每一張紙片，都可能關係到更多戰友的生命。
蔣安國緩緩走在廢墟之中，腳下偶爾會踩到散落的彈殼和碎石，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泥水。
他目光掃過正在忙碌的戰士們，看著他們疲憊卻堅定的身影，心中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安國。”一聲沉穩的呼喚從身後傳來，蔣安國轉過身，看到戴安瀾正踏著泥濘走來，他身上的軍裝早已被雨水和泥水浸透，臉上帶著些許疲憊，眉宇間卻依舊帶著軍人的堅毅。
戴安瀾走到蔣安國身邊，目光望向眼前一片狼藉的曼德勒，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沒想到，曼德勒會變成這副模樣。咱們雖然拿下了這座城，可也付出了不少代價。”
蔣安國微微點頭，目光依舊落在廢墟之上，語氣平靜：“戰爭就是這樣，要麼毀滅，要麼重生。曼德勒的廢墟，總會有重建的一天，但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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