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日軍第15軍司令部。
厚重的實木辦公桌後,飯田祥二郎雙手撐著桌面。
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顯得有些佝僂,臉上佈滿了疲憊與陰鷙。
唯有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牆上懸掛的緬甸地圖,裡面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焦慮。
剛剛收到的情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北方的支那軍在奪取曼德勒以後,反而變本加厲。
一邊派轟炸機編隊在緬甸南北各地空投宣傳報紙,將陳嘉庚那個商人包裝成所謂的“南華民主聯邦共和國總統”。
一邊暗中拉攏緬甸各地百姓,甚至從中國雲南邊境大規模移民,源源不斷地充實緬北的力量。
這一手段,一直是日本人在這麼做的。
在東南亞各個地區,培植自己人,也就是代理人,然後不斷的收割當地的資源。
日本人在這方面做的很熟練,同時也很穩定。
可現在,他們沒想到的是,在緬北突然出現了一個國家,這讓他們怎麼能受得了。
不僅僅是飯田祥二郎沒辦法接受,就連緬甸義勇軍的昂山也不能接受。
昂山已經把他自己認定為緬甸的領導人,也就是緬甸的總統。
他怎麼會允許有人在自己的地盤上面,建立一個國家呢!
“八嘎!八嘎牙路!”飯田祥二郎猛地抬起頭,狠狠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當作響,滾燙的茶水濺灑出來,打溼了桌角的情報檔案。
可他絲毫不在意,只是咬牙切齒地咒罵著,聲音裡滿是不甘與暴怒。
“蔣安國小兒,陳嘉庚一介商賈,也敢在緬北自立門戶?簡直是對大日本帝國的公然挑釁!”
一旁的參謀長諫山春樹少將垂手站立,大氣不敢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飯田祥二郎,早已被接連的失利逼到了絕境。
不久前的曼德勒戰役,日軍第15軍損失慘重,最精銳的第18師團全軍覆沒,師團長牟田口廉也戰死。
精銳部隊折損大半,原本用來防禦緬甸的兵力,如今早已所剩無幾,別說再與遠征軍正面抗衡,就連守住現有佔領區都顯得有些吃力。
如果說是之前的遠征軍部隊,那第15軍還有一戰之力,可自從這個叫做蔣安國的支那將軍在緬甸戰場出現,整個戰局就好像被改變了。
“司令官閣下,息怒。”諫山春樹猶豫了片刻,還是緩緩開口,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沉穩,“曼德勒失利之後,我軍元氣大傷,如今確實無兵可派,無法與遠征軍爭奪曼德勒控制權,更無力直接圍剿蔣安國和陳嘉庚的勢力。”
這句話,像是又給飯田祥二郎澆了一盆冷水,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他現在手中的兵力,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能橫掃緬甸的第15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