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山開發公司的資料，還有城關鎮商業綜合體專案的審批檔案，我都整理好了。”
她指著最上方那份，“拆遷許可證是三個月前批的，但補償安置方案始終沒公示。按規定，方案不公示，根本不能啟動拆遷。”
陸雲峰壓下心底的異樣，翻開檔案細細檢視。
定山公司法人代表是郭定山，註冊資本五千萬，股東名單裡大多是陌生名字，唯獨一個名字讓他頓了頓——郭暉，佔股百分之十。
“郭暉是陳繼業的助理，名義上是股東，實則是為雙方專案合作分紅的藉口。”
李雪松適時補充，語氣篤定，
“我查了下變更記錄，三天前，剛進的股，資金沒到位，明顯是變相的乾股，很可能涉及幕後交易。”
陸雲峰點著頭，繼續翻閱。
審批檔案看似一應俱全，從立項、規劃許可到拆遷許可，每一步都走了流程，表面上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他清楚，問題往往藏在程式之外的暗箱操作裡。
“福伯的傳真收到了嗎？”他問。
“剛發過來，我已經整理好了。”
李雪松遞過幾張紙，“郭定山和陳繼業是第一次合作，在此之前，和陳繼業的父親，也就是陳建國的鑫盛集團，合作過兩個專案，都是投資分賬模式。”
她又遞上另一張紙，“除此之外，郭定山的開發有個特點，他習慣於把拆遷外包，前三個專案都出過拆遷糾紛，最後全被他們‘擺平’了。”
“怎麼擺的？”
“兩種手段，軟硬兼施。”
李雪松條理清晰，“硬的是威脅恐嚇，派混混上門騷擾，或者乾脆強拆；”
“軟的是找關係施壓，郭定山在縣裡搭人脈，包括公安系統配合，外包方出手，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拆遷戶被他們拿捏得死死的，形成十多起信訪案件。”
陸雲峰看著紙上羅列的糾紛記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心裡已然有了盤算。
正思忖間，手機響了，是門衛打來的。
“陸主任，有兩位京城來的律師找您，姓周。”
他抬頭對王哲說：“你去樓下接一下，把他們請到小會議室，我馬上過去。”
小會議室裡，王哲正給兩位律師倒水，神色略顯侷促。
主律師周文淵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一身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金邊眼鏡後的眼神沉穩銳利。
旁邊的助理三十出頭，穿著休閒西裝，正低頭除錯筆記型電腦，面前攤著空白卷宗。
看見陸雲峰進來，周文淵立刻起身，主動伸出手：
“陸主任，我是周文淵，這位是我的助理陳明。”
“周律師，陳助理，辛苦你們連夜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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