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沉默地返回村子,氣氛比去時更加凝重。
老者一路沉默不語,心中驚疑不定:‘這恩公…挖墳盜屍…行事怎也如此…難不成也是魔道?’!
江晚和阿土跟在淩河身後,心中同樣充斥著巨大的疑問和一絲恐懼:‘哥哥為什麼要拿走那具漂亮的女屍?他…他不會真的和魔道有關吧?’
一路無話,壓抑的沉默在四人之間蔓延。
淩河在心中默問:“銀河同志,給我講講這兩人的故事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腦海中,銀河天道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淡漠:
“北極玄靈宮,合體後期,龍冥。”
“北極玄靈宮統御北域,鎮守一方。龍冥身為宮中巡查官,一次巡查北域時,無意間發現了此女。覺其氣息奇特,非生非死,修為難測,卻時常展現出非同尋常之能,遂心生警惕,暗中尾隨觀察,這一跟,便是十年。”
“十年間,他暗中觀察,目睹此女踏遍千山萬水,蒐羅天下奇聞異事,閱覽古今秘辛典籍,記錄風土人情,其行為模式完全超出常理。龍冥愈發好奇,卻始終無法看透其目的。久而久之,警惕之心竟在不知不覺中,化為一種扭曲的傾慕與執念。此劫,成了他邁向大道巔峰的最後心魔。”
“他心中認定此女必是魔道異類,卻又情難自禁,不忍下手。終於,五年前,在此曠野之中,他現身攔住此女,欲做最後一談,盼其‘迷途知返’,甚至願與其結為道侶。”
“殊不知,此女早已察覺他的存在,只是感知其並無惡意,便未曾理會,依舊專注己事。對於龍冥的現身,她亦早有預料。”
“龍冥傾訴仰慕,苦苦勸其‘皈依正道’。此女僅是搖頭,言道自身肩負莫大希望與責任,感謝其好意卻無法接受,更不願與之為敵。她言明自己所行之事絕非傷天害理,卻事關重大,不能相告。只願相忘於江湖,各自安好。”
“龍冥執念已深,如何肯放?從苦苦哀求漸至苦苦相逼。最終,言語無果,二人於此地爆發驚天大戰。合體期修士交手,頃刻間天翻地覆,山崩川竭。這一戰,持續百日,最終靈力枯竭,兩敗俱傷,雙雙殞落。”
“直至生命最後一刻,龍冥回顧此生,方知自己大錯特錯。一生苦修,道心卻終難過‘貪、嗔、痴’三毒之關,為情所困,為執所迷,最終身死道消,悔不當初。他不願宮門知曉此等醜事,遂於彌留之際強行隱匿自身一切氣息波動,並懇求偶遇的老農,將自己與此女一同埋葬,就此長眠於此,無人知曉。”
淩河聽完,心中唏噓不已。一代合體大能,與天爭命,卻最終沉淪於自身心魔,墮入情劫,落得如此黯然收場,可悲亦可嘆。或許於他而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又何嘗不是一種完美的結局?可這天下,又哪有什麼真正完美的結局?想到自身處境與迷茫前路,心中不由掀起陣陣漣漪。
回到村中,村民們正為如何處置那五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土匪爭論不休。
“殺了埋了!以絕後患!”
“不行不行,殺了人因果太大,還是解開放了吧?”
“放了?他們回頭再來報復怎麼辦?不如去請遠處的仙師來處理?”
七嘴八舌,莫衷一是,人人臉上都寫著恐懼與猶豫。
淩河看著這場面,知道最終還得自己來收拾殘局。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對村民們朗聲道:“諸位鄉親,此事既由我等插手,便由我等了結。這五個賊人,我們帶走了,必不會讓他們再為禍此地。”
在村民們驚疑、感激、又帶著一絲敬畏的目光中,淩河取出那枚得自左成世的傳送符,靈力催動!
嗡!
刺目的靈光瞬間包裹住淩河、江晚、阿土以及那五個捆成一串的土匪。
下一刻,八個人就在所有村民駭然的注視下,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餘下漸漸平息的靈氣波動,和一群目瞪口呆、恍如做夢的凡人。
“仙家…真是仙家手段啊…”良久,才有人喃喃低語,打破了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