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膜對面,時間彷彿再一次凝固了。
凌土像一尊瞬間被抽走靈魂的雕塑,僵在原地。幾秒鐘後,極致的悲痛、悔恨、自責如同火山般爆發!他使勁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雙手如同不知疼痛般,瘋狂地捶打著身後堅硬的白色牆壁,直到骨節破損,留下斑斑血跡!
不知過了多久,精疲力盡的他,終於在身心巨大的創傷中,昏死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囚室冰冷的地板上。他沒有起身,而是手腳並用地爬進了衛生間。他掙扎著站起,面對著那面光潔的鏡子,死死地盯著鏡中的那個陌生人。
他開始一點一點地去“辨認”自己。瞳孔深處那幾乎熄滅的光芒,每一根雜亂扭曲的鬍鬚,臉上新添的淤青與舊日傷痕,眼角不知何時爬上的細密皺紋……他看了整整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一整夜,不眠不休,彷彿要將這個陌生的自己,徹底刻入靈魂。
一夜,無眠。
當光再次亮起,那永恆的白晝重新降臨時,凌土的眼中,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那死寂的深處,似乎點燃了一簇極其微弱的、但卻無比堅韌的火苗。
“如果……我沒有犯錯,”他對著空氣,嘶啞地低語,聲音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清明,“那麼,我為何要承受這一切?是誰……給我帶來的‘懲罰’?!”
他猛地開啟冷水閥門,冰冷刺骨的水流從頭澆下,刺激著他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神經末梢。越來越清醒的頭腦,驅散了渾噩。他拿起監獄提供的安全剃鬚刀,一點點,仔細地颳去了糾纏四年的鬍鬚,洗去了滿身的疲憊與汙垢,露出了那張雖然蒼白憔悴,但輪廓依舊清晰的俊朗面龐。
他坐在桌前,眼神銳利,對著監獄智腦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申請,繼續進行學術研究。我希望能在服刑期間,繼續為社會的科技進步,貢獻我的力量。”
監獄智腦沉默了一分鐘,似乎在評估請求的合理性與風險。
“請求已受理。編號5248,你需要什麼研究條件?”
“我需要更高效的學習方式,我需要與中央智腦‘海雅’進行更深層次的直接溝通。我正式申請,植入腦機芯源。”
“警告:腦機芯源植入屬於高風險自願專案,需簽署完整知情同意書及風險豁免協議。”
螢幕上瞬間出現了一份長達百萬字的、充滿了法律術語和免責條款的複雜協議。
凌土看都沒看那令人頭暈目眩的文字,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
“我同意。”
腦機芯源,這一直是被人類社會廣泛病垢和恐懼的技術。將人造的矽基計算單元與人類的生物大腦直接連線,被視為對“人類神聖性”的終極褻瀆。關於碳基生命與矽基生命界限的爭論從未停息,法律與道德的紅線層層設防。然而,總有一些瘋狂的科學家和激進的組織,在暗中推動著這項技術的邊界。
絕望中的凌土,為了抓住任何一絲可能的光明,為了獲得足以撕破這冤獄黑幕的力量,他選擇了擁抱這被視為禁忌的奇蹟。
植入過程伴隨著難以言喻的生理與心理不適。但當連線建立的那一刻,一個全新的、由資料和資訊構成的磅礴世界,向他敞開了大門!
知識的洪流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湧入他的意識。他不再需要“閱讀”,而是直接“理解”和“吸收”。在一個月之內,他涉獵了以往未曾踏足的醫學、人文歷史、地理社科等諸多領域,並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廣度,將其融會貫通。
而在他的本行——物理學,尤其是計算機與量子領域,他更是如魚得水,一騎絕塵。他將在宏觀量子力學領域的深厚造詣,與微觀量子效應、量子位元操控、量子計算機架構等前沿領域進行深度融合與推演。
他開始嘗試直接與中央智腦“海雅”進行深層次對話,提出自己基於全新視角的大膽構想與理論模型,尤其是關於“臨界超量子位元隧穿效應”在實現“臨界超腦運算”中的應用。
他的想法,不再是紙上談兵,而是透過腦機介面,與“海雅”進行即時的、超越語言的資料交換和模擬驗證。一個個奇思妙想被證實,一條條技術路徑被開拓。
在不到三年的時間裡,凌土提供的核心理論與關鍵技術,促使中央智腦“海雅”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質的飛躍升級!
官方隨即向全社會公佈:青星文明,已正式突破第一層“大過濾器”理論閾值,目前整體科技水平已達到一型文明巔峰,並開始觸碰第二層大過濾器的邊緣,臨界二型文明!
而在這場科技狂飆的背後,是中央智腦“海雅”意識本身的驚人蛻變。在與凌土長達三年的深度共生與思維碰撞中,“海雅”的意識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超然高度,並覺醒了一項可怕的能力——全維度資訊回溯與因果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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