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魄素威宮的總部,昔日仙氣繚繞、秩序井然的景象已被一片焦灼與混亂取代。壞訊息如同冰水潑入滾油,瞬間炸開了鍋。宮主艾萌高坐於主位之上,那張平日裡清冷絕豔的面容,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督崟方……脈錳仙城……就這麼丟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下方肅立的諸位長老,都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湧動的怒濤與寒意。而拓覓重傷敗退的訊息,意味著此刻作為督崟方核心的珈鐸仙城,竟連一名合體後期修士都抽調不出!眼睜睜看著領土被侵佔,卻束手無策,這種無力感讓在場所有高層都感到窒息。
“宮主!”大長老拇嗦率先出列,聲音沉凝,“局勢危急,不能再猶豫了!我親自跑一趟北極玄靈宮,希冀陽巔峰宮主能看在同為人族、唇亡齒寒的份上,於此危急時刻施以援手!”他話語鏗鏘,不等艾萌詳細吩咐,便已轉身,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大殿,直奔傳送廣場而去,心急如焚。
他剛離開,奧伊斯長老便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信任:“北極玄靈宮?指望他們?我早就看穿了他們的嘴臉!陽巔峰與那荒墟地的菅蒟蒻眉來眼去、不清不楚已久,豈會真心助我?求人不如求己!宮主,請允我親赴吉特城,從特力答麾下抽調兩名合體後期長老回援!必能穩住珈鐸仙城局勢!”
“不可!”蓋特拉長老立刻出聲反對,臉色嚴峻,“奧伊斯長老,萬萬不可!吉特城乃是我西域門戶,如今與巨靈地主力僵持,已是岌岌可危!若此時抽調頂尖戰力,防線一旦崩潰,敵軍長驅直入,珈鐸仙城更是危如累卵!此乃拆東牆補西牆之下策!”
他轉向艾萌,拱手道:“宮主,為今之計,唯有再次向外求援。我願攜重禮,再赴南明金闕宮!他們貪財,我們便投其所好!同時,也應立刻派人前往東域紫霄震雷宮,陳明利害,獨浮心宮主深明大義,或願出手,牽制中域,緩解我方壓力!”
艾萌揉了揉眉心,一股深深的疲憊湧上心頭。戰局糜爛,盟友各懷鬼胎,內部意見紛紜。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決斷道:“就依蓋特拉長老之言!拇指長老已去北域,奧伊斯長老,你且留守宮中,穩定人心。蓋特拉長老,你速攜庫藏珍寶,再往南域!我親自修書一封,你派人即刻送往紫霄震雷宮,面呈獨宮主!速去!速去!”
一道道命令下達,整個皓魄素威宮如同一個被抽打的陀螺,高速卻帶著幾分慌亂地運轉起來,試圖在這突如其來的危機中,抓住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已被攻佔的督崟方,脈錳仙城。
曾經繁忙無比的傳送廣場,此刻一片肅殺。閘葐教長老衄獵寇,正指揮著幾名化神修士,手法熟練地將一座座傳送陣的核心部件拆卸下來,貼上封印符籙,妥善收起。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所有對外連線的傳送陣皆被單向關停。督崟方,這片廣袤的區域,此刻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孤島,許進不許出,徹底與皓魄素威宮的支援隔絕。
“按照計劃,分頭行動!”衄獵寇聲音冰冷,對著面前集結的隊伍下令,“煉虛境分為三組,各帶十名化神,從北、西、南三個方向同時推進!所過之處,無論仙凡城鎮,所有靈石、礦產、靈草、法寶……一切有價值的資源,盡數搜刮!記住,我們的任務,是在皓魄素威宮反應過來之前,將這片土地最後的油水榨乾!”
他看了一眼身旁一位氣息略顯虛浮的煉虛境修士——瘙桑蝠,此人在之前的攻城戰中受了些傷。“瘙桑蝠,你帶幾名同樣有傷的化神修士留守脈錳仙城,暫代城主之職。維護‘秩序’,看管好傳送廣場,防止宵小作亂。還有,將此城所有殘餘勢力,無論大小,挨個盤查清楚,定要將他們骨髓裡的最後一滴油都給我榨出來!”
安排完一切,衄獵寇眉頭微皺,看向殄誅教廷的方向,喃喃道:“南教主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見回來?難道一個小小的殄誅教殘餘,還能讓他陰溝裡翻船不成?” 心生疑慮,他身形一動,也朝著教廷方向疾飛而去。
教廷寶庫內,南狩獸正盤膝而坐,閉目養神。感應到衄獵寇的氣息,他立刻睜開眼,站起身,搶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憋悶:“衄長老,你來得正好,且為我做個見證!我一路追擊至此,闖入這寶庫,便是眼前這番景象!人去樓空,靈石寶物被席捲一空!” 他指向地上依舊昏迷的獺鰨與逆粑鮟,“只有這二人躺在此處,不省人事。我怕日後說不清楚,便一直守在這裡,等你前來。”
衄獵寇銳利的目光掃過空空如也、四壁蕭然的寶庫,又落在地上兩人身上,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他淡淡道:“既如此,叫醒他們問問便知。”
說罷,他掐動法訣,口中一吐,一道蘊含著極致寒氣的凝水咒如同活物般湧出,在空中化作一條冰晶巨蟒,瞬間將獺鰨與逆粑鮟纏繞、浸透!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神魂,兩人猛地一個激靈,悠悠轉醒。
獺鰨首先恢復意識,猛地站起,但立刻感知到身前二人那深不可測的合體境靈壓,腿肚子一軟,又緩緩蹲了下去,面色慘白。逆粑鮟更是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只是從趴伏變成了蹲姿。兩人驚疑不定地交換著眼色,腦中一片混沌,彷彿遺忘了極其重要的事情,卻又抓不住任何頭緒,只能惶恐地等待發落。
南狩獸厲聲道:“我二人乃巨靈地前鋒將軍!督崟方已被我軍攻佔,爾等已是甕中之鱉!報上名來!還有,這寶庫中的所有財物,究竟去了何處?!”
獺鰨聲音發顫:“在……在下是此城代城主,殄誅教代教主,獺鰨。這位是逆粑鮟長老。我……我二人不知為何會在此處,更不知為何會被二位將軍所擒……這寶庫財物,若非被二位取走,那定是在二位到來之前,已被人捷足先登,席捲一空了!”
逆粑鮟也連忙補充,帶著哭腔:“二位將軍明鑑!我二人的儲物戒指也不見了!那可是我們畢生的積蓄啊!而且……而且我現在只覺渾身難受,神魂煎熬,難道不是二位的手段嗎?”
衄獵寇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看向南狩獸:“南教主,你這般做戲,有意思嗎?莫非是想獨吞?”
南狩獸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起,怒道:“衄長老!休得胡言!我南狩獸行事光明磊落!正是怕有此誤會,才寸步不離守在此處等你前來對質!”
“哦?”衄獵寇挑眉,“那南教主的意思是,他二人在栽贓陷害於你?”
南狩獸被他一句話噎住,臉色漲得通紅,半晌說不出話來。這局面,連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難以自辯。
衄獵寇不再看他,轉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聲音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二人聽好,如今只有本長老能為你等做主。若想活命,便從實招來,不得有半分隱瞞!我問你們,在昏迷之前,你們最後記得的事情是什麼?”
獺鰨與逆粑鮟互相對視,努力回憶,臉上充滿了迷茫。獺鰨遲疑道:“我們……我們好像正在教廷議事……聊……聊的是屋淶堡的飯菜極為可口,他們從西域剌錫方搞來的靈獸肉和鱲瞥酒,真是美味佳釀……”
逆粑鮟也努力附和:“對對對!然後……然後好像有人進來報信!”
“報的什麼信?”衄獵寇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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