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的陰影之刃,無聲無息,卻帶著凍結神魂的陰寒與絕對的死亡意志,已然觸及林楓背後衣衫。刃尖未至,那股透骨的森冷與侵蝕道基的詭異力量,已讓林楓脊背發麻,神魂如墜冰窟。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力量近乎枯竭,混沌力場潰散,道基受創……似乎已是必死之局。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楓染血的眸子深處,卻驟然爆發出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兇悍與決絕!他沒有試圖轉身,也沒有徒勞地凝聚殘存力量防禦後背——那隻會死得更快。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猛地向前撲倒,並非躲避,而是用盡最後的氣力,將手中一直緊握的、那枚自玉池暗格所得的皮質殘卷,狠狠砸向了前方不遠處的——白骨祭壇基座,以及基座旁那暗紅、粘稠、不斷冒著氣泡的血湖!
殘卷本身並無特殊力量,但林楓在擲出的瞬間,將體內最後一絲混沌星元,混合著“混沌星胚”印記中那一點微弱的、源自“地鑰”虛影的、厚重承載的“鎮”之意境,以及源自“人鑰”虛影的、縹緲靈動的“引”之韻味,強行灌注其中!
“以地之載,承月之引,喚汝真名——破穢歸真!”
他嘶聲厲吼,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奇異的、直指本源的韻律。這不是攻擊,甚至不是法術,更像是一種共鳴,一種呼喚,一種以自身雙鑰氣息為引,試圖溝通、激發某物的嘗試!目標,正是星兒感應到的、血湖底下那“溫暖的月亮氣息”,以及……那在殘卷圖案中隱約指向的,可能被鎮壓於此的、真正的“人鑰”碎片本體,或者與之相關的純淨月神之力!
“愚蠢。”影衛冰冷的評價在陰影中響起,陰影之刃速度再增,勢要將林楓釘死在地。
祭壇上的大祭司,枯槁的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看不清表情,但那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垂死掙扎,徒惹人笑。”
然而,下一秒,異變陡生!
林楓擲出的皮質殘卷,在空中無風自動,並未燃燒,也未爆發光芒,但其上那些古老的、描繪著巨樹、山岩與模糊月紋的圖案,在接觸到這片空間瀰漫的濃重血煞、怨氣以及那一絲被汙染的月神之力的瞬間,竟彷彿活了過來!
殘卷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線條,微微亮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灰色光澤。這光澤並非殘卷自身發出,倒像是……與這片空間,尤其是與那沸騰的血湖湖底,某種被壓抑了萬古的存在,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嗡——!”
一聲低沉、沉悶、彷彿來自九幽之下、又彷彿源自萬古之前的嗡鳴,驟然自那無邊血湖的深處傳來!整個洞窟,猛地一震!
緊接著,那原本只是微微沸騰、冒出氣泡的血湖,如同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瞬間炸裂!暗紅色的血水瘋狂翻滾、咆哮,掀起數丈高的粘稠血浪!湖底,那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屍骸、殘兵、腐朽之物,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震動攪動,紛紛翻湧上來,讓整個血湖顯得更加汙穢、恐怖。
但在這恐怖的景象中,一股微弱、卻純淨、溫暖、悲傷、焦急到極點的“月華”氣息,如同淤泥中艱難透出的一縷微光,自血湖最深處,隱隱約約地,透了出來!這股氣息,與祭壇頂端那暗紅色“月亮”虛影中、那邪異骨片散發的氣息同源,卻截然不同!一個充滿了怨恨、汙濁與冰冷的控制慾,另一個則蘊含著純淨、悲傷、不屈與……被長久鎮壓的痛苦渴望!
“什麼?!”
祭壇上的大祭司首次失聲,猛地站起身,兜帽下兩點猩紅的光芒死死盯向沸騰的血湖。“湖底……怎麼可能還有殘留的‘月靈’?!當年的‘血月汙神大陣’明明已將……”
他的話戛然而止,似乎涉及隱秘。
而就是這血湖劇變、大祭司心神被牽動的剎那——
“就是現在!”林楓心中狂吼。他撲倒的身體並未接觸地面,而是在間不容髮之際,憑藉著多年來生死搏殺練就的、近乎本能的戰鬥直覺,以及“空冥石”殘存道韻對空間的微弱感應,於不可能中,強行扭轉身形,將將避開了後心要害!
“嗤啦!”
陰影之刃擦著他的左肩胛骨劃過,帶起一蓬血雨,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邊緣泛著詭異黑氣的傷口。陰寒蝕氣瞬間侵入,讓林楓半邊身體都為之麻木。劇痛襲來,他卻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藉著這股衝擊力,身體如同滾地葫蘆,向著側前方——那因為血湖沸騰、岸邊黑袍教徒略顯慌亂的方向——狼狽卻迅疾地滾去!
影衛一擊不中,眼中寒意更盛,身形再次模糊,便要追擊。
但血湖的異變並未停止。那股自湖底透出的純淨月華氣息,雖然微弱,卻彷彿擁有某種奇特的“淨化”與“吸引”特性。祭壇頂端,那暗紅色“月亮”虛影中沉浮的暗紫色骨片,猛地劇烈震顫起來,其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一股強烈的不甘、抗拒、以及一絲……對湖底那同源純淨氣息的本能渴望與親近之意,混雜著被強行施加的邪怨,混亂地爆發出來!
暗紅“月亮”虛影頓時明滅不定,投射下的血色光芒也紊亂起來。整個白骨祭壇,連同其上鐫刻的無數邪惡符文,都開始微微震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維持祭壇運轉的那宏大、邪惡的祈禱吟唱聲,也為之一滯。
“穩住祭壇!壓制‘鑰體’反噬!”大祭司又驚又怒的吼聲響起,再也顧不上林楓這個“小蟲子”,枯瘦的雙手連連揮動,打出一道道暗紅中夾雜著漆黑符文的光束,射向祭壇頂端那枚暗紫色骨片,試圖強行穩定、鎮壓其異動。周圍那些黑袍教徒也慌忙各就各位,將自身蝕氣注入祭壇基座,輔助穩定。
影衛追擊的動作,也因此慢了半拍。他雖受命擒拿林楓,但顯然祭壇的穩定更為重要,大祭司的指令優先順序更高。他冰冷的眸子掃了一眼已滾入教徒人群中、正掙扎著試圖起身的林楓,又看了一眼劇烈震顫的祭壇與沸騰的血湖,身形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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