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種”(小緣)引導母樹核心力量,進行淨化共鳴?能治療凌塵的傷,甚至可能對母樹自身和周圍環境產生淨化效果,但代價是小緣可能受損,母樹可能提前耗盡力量,並引來“永恆歸序者”更猛烈的攻擊。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我不要緊!”小緣忽然大聲說,她掙扎著從蘇婉懷裡下來,踉蹌著站穩,小小的身體挺得筆直,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媽媽,我不怕!我能感覺到,我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暖暖的,在跳。是它一直在叫我回來,對不對?它想幫你!我也想幫你!凌塵哥哥為了救我受了這麼重的傷,大家也都在拼命……我不能再看著媽媽被綁著痛!”
“小緣……”蘇婉想拉住她,卻被小緣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怔住了。這孩子,似乎在這一刻,長大了許多。
“母樹,”凌塵看著小緣,又看向那被束縛的巨樹,沉聲道,“沒有時間猶豫了。外面的‘永恆歸序者’隨時可能突破你的屏障。我們現在的狀態,根本逃不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把。小緣的心意,我們看到了。請告訴我們,具體該怎麼做?”
“憶淵”沉默了,巨樹的光芒明滅不定,鎖鏈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彷彿在掙扎。整個洞窟的低語聲也變得紛亂。
“媽媽……”小緣又輕輕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哀求。
“……好吧。”“憶淵”終於嘆息一聲,那嘆息中充滿了無盡的憐愛與決絕,“我的孩子長大了……或許,這就是‘希望’存在的意義。聽著,時間不多。那些冰冷的東西正在侵蝕我的屏障,我撐不了太久。要進行‘淨化共鳴’,需要幾個條件。”
它的光芒變得凝實了一些,聲音也清晰起來:
“第一,小緣必須靠近我,觸控我的主幹,用她的‘心’去感受、引導我核心中尚未被汙染的‘生命之泉’。這很危險,鎖鏈的力量會本能地排斥、攻擊任何試圖接觸我的存在,尤其是小緣這樣的‘心種’,對它們而言是最大的威脅。”
“第二,需要有人保護小緣,在她引導共鳴時,抵禦鎖鏈可能的反噬,以及……可能被‘淨化’波動吸引來的、更強大的‘髓噬者’或其他深淵衍生物。我殘餘的力量會盡力壓制鎖鏈,但無法完全控制。”
“第三,”“憶淵”的光芒轉向凌塵,“你,身懷‘源之種’碎片的孩子。你需要站在小緣身邊,儘可能貼近。共鳴產生的純淨生命之光,會優先驅散你體內的黑暗侵蝕,治癒你的傷勢。你的存在本身,與‘源’的親和,也能穩定共鳴過程。但這個過程,對你也會造成衝擊,你需要忍耐。”
“第四,”“憶淵”的光芒掃過聖女、周耀和“靜謐之灰”,“你們,守護者。請保護他們,清理靠近的威脅。尤其要注意入口方向,那些冰冷的東西……它們不會坐視。”
最後,它的光芒變得無比溫柔,籠罩著小緣:“孩子,記住,不要害怕。媽媽的光,永遠保護你。跟著你心裡的感覺走,就像你曾經感受到我在呼喚你一樣。將你的‘希望’,傳遞給媽媽,也傳遞給需要幫助的人。”
“嗯!”小緣用力點頭,擦掉眼淚,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我們明白了。”凌塵深吸一口氣,看向同伴。
“我會用生命保護小緣。”蘇婉第一個站到小緣身邊,眼神堅定。
“月華之力所剩無幾,但斬斷幾根觸手,還能做到。”聖女握緊劍柄,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
“能量剩餘百分之十八,可維持高強度作戰約七分鐘。防禦與牽制為主。”周耀的機械臂握緊能量戟,進入戰鬥狀態。
“靜謐之灰”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中銀白暗金的光芒鎖定了那束縛巨樹的冰冷鎖鏈,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那麼……開始吧。”“憶淵”的聲音帶著一絲訣別般的溫柔與堅定,“到我身前來,我的孩子,還有……勇敢的朋友們。”
巨樹的光芒,驟然變得明亮而柔和,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溫暖的燈塔。那一直縈繞的哀慟低語,在這一刻,彷彿也帶上了一絲……希冀。
眾人互望一眼,點了點頭,攙扶著凌塵,保護著小緣,一步步走向洞窟中央,走向那被鎖鏈束縛、卻依舊努力散發著溫暖與生機的宏偉巨樹。
隨著他們的靠近,那些纏繞在樹幹上的冰冷鎖鏈,彷彿感應到了什麼,開始不安地扭動、收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鎖鏈表面,那些暗紅色的、如同鏽蝕血跡的能量碎屑剝落得更多、更快了。
而在他們身後,入口處那無形的屏障之外,那灰白色的、冰冷的光暈,彷彿被激怒了一般,驟然變得濃郁、激烈,如同潮水般,瘋狂衝擊、侵蝕著屏障,發出無聲卻令人心悸的嘶鳴。
更深處,洞窟四周的黑暗角落,傳來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彷彿有無數東西,正從沉睡中被喚醒,被那即將開始的“淨化共鳴”所吸引,向著光芒的中心,緩緩聚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