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我……出來了……”
那虛弱、疲憊卻帶著劫後餘生般喜悅的意念,如同溫暖的春風,拂過凌塵和小緣的意識。控制室內狂暴的能量亂流迅速平息,破碎的核心能源容器碎片散落一地,淡藍色的液體蒸發成霧氣,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一股清新的、如同雨後森林般的草木氣息。
那根散發著柔和淡綠色光芒的根鬚觸手,在捏碎深藍色晶體後,如同完成了使命般,緩緩收縮、變淡,最終化作點點綠色的光塵,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控制室中央那道裂開的地面裂縫中,更多的淡綠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飄舞出來,緩緩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個……大約只有拳頭大小的、半透明的、散發著柔和綠光的、如同精靈般的小小人形輪廓。
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輪廓,背後還有一對如同蜻蜓般透明的、閃爍著微光的翅膀,輕輕扇動著,懸浮在半空中。它看起來是如此的脆弱、小巧,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但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而純淨的生命氣息。
“你……”凌塵看著這個懸浮在空中的小小光影,有些難以置信。這就是那被巨大根鬚包裹、被四根“黑刺”釘住核心的、古老而強大的存在?怎麼看起來……像個還沒長大的小精靈?
“我叫……青……”那小小的光影發出微弱而清澈的聲音,不再是意念,而是直接透過某種能量振動發出的、如同風鈴般悅耳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澀和感激,“是‘源’之森林的……最後一個……守護幼苗……謝謝你們……救了我……”
守護幼苗?凌塵和蘇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恍然。難怪它說它只是想保護小花小草,難怪它會被以“過度生長”為由被封鎮——它根本不是一棵成熟的巨樹,而是一株擁有強大潛力、但尚未完全成長、可能因為過於活躍或“不懂規矩”而被“源”之文明強制休眠的“幼苗”!
“青……”小緣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小小的光影。青似乎有些害羞,微微向後飄了一點,但隨即又鼓起勇氣,主動飛到小緣指尖,輕輕碰了碰。
“你身上……有好熟悉的味道……像……很久很久以前……照顧我的……那些園丁……”青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和困惑,“但又有點不一樣……”
“可能是因為‘心種’的關係吧。”凌塵解釋道,胸口“髓心”傳來一陣溫暖的感覺,似乎對青的存在感到親切,“小緣是‘憶淵’——一棵和你類似、但被困在別處的巨樹——用思念和‘源’的餘暉凝結成的‘心種’。”
“憶淵……?”青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隨即又變得有些悲傷,“我……好像記得……但又記不清了……我被關了太久……好多事情……都忘記了……”
它低下頭,小小的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別難過,想不起來就別想了。”蘇婉柔聲安慰道,“你現在自由了,以後可以慢慢想。”
“嗯!”青用力點了點頭(雖然它沒有明確的頭部),小小的身影似乎振作了一些,“謝謝你們!我……我現在還很弱……需要吸收一些乾淨的‘源’能……才能恢復……這裡……已經被汙染了……不適合我久留……”
它環顧四周,看著這死寂、破敗、充斥著焦糊味和能量洩漏殘餘的控制室,小小的身影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很不喜歡這裡的氣息。
“那我們帶你離開這裡。”凌塵道,“你知道離開這片深淵的路嗎?我們還有同伴受了重傷,需要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治療。”
“離開的路……”青歪著小小的腦袋,似乎在努力回憶,“我……我記得……在被關起來之前……有一條……通往‘上層’的……‘樹脈通道’……是……是給我們這些守護幼苗……運送養料和……傳遞資訊的……但……不知道……還在不在……”
“樹脈通道?”凌塵和“靜謐之灰”都是一怔。
“嗯!”青用手比劃著,“就是……在地下……用很粗很粗的……活的樹根……搭成的路……那些樹根……連著很多地方……連著我……也連著……很遠很遠的地面……”
用活的樹根搭成的、連通地下和地面的通道?這聽起來像是“源”之文明利用特殊植物構建的地下交通網路。如果還存在,那無疑是離開這片深淵的最佳途徑!
“你還記得通道入口在哪裡嗎?”凌塵追問。
青閉上眼睛,小小的眉頭(如果有的話)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回憶。片刻後,它睜開眼睛,指向控制室的天花板:“在……在上面……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很大的……樹樁……樹樁下面……有一個洞……就是……入口……”
上面?很大的樹樁?凌塵想起他們進入“靜謐迴廊”前,經過的那片佈滿巨大水晶簇和古老建築殘骸的地下空間,並沒有看到什麼巨大的樹樁。難道是在更上層?或者,是在他們之前逃離的那個能量湍流區附近?
“能帶我們去嗎?”凌塵問。
青有些為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小小的、半透明的身體:“我……我現在太弱了……飛不了那麼遠……而且……外面……有那種……冷冷的……灰白色的東西……我……我怕……”
它說的灰白色的東西,顯然是指“永恆歸序者”的力量。這深淵中,那種力量無處不在,尤其是在“淵底觀測站”被啟用後,更是瀰漫不散。對於青這樣純粹的生命能量體,那種力量無疑是致命的毒藥。
“我們可以保護你。”凌塵認真道,“只要你指路,我們帶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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