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如同輕紗般籠罩著林間空地,鳥鳴聲此起彼伏,喚醒了沉睡中的木屋。
凌塵將最後幾根捆綁擔架的藤蔓用力拉緊,打了個結實的結,然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和木屑。擔架上鋪著厚厚的乾草和柔軟的樹皮,聖女靜靜地躺在上面,呼吸平穩,臉色比前幾天又紅潤了一些,但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蘇婉將整理好的幾個包裹檢查了一遍——食物、水、火種、備用繩索、簡易藥品,以及幾件用樹皮纖維編織的、可以禦寒的斗篷。物資不多,但都是精心準備的,足以支撐幾天的行程。
小緣抱著那包用大葉子包好的虹光水晶蘭,站在木屋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幾天的、雖然簡陋卻給了他們短暫安寧的小屋,大眼睛裡帶著一絲不捨。
“靜謐之灰”飄在木屋上空,銀白暗金的眼眸望向遠方,似乎在確認著方向。
“準備好了嗎?”凌塵走到擔架一頭,試了試分量,然後看向蘇婉和小緣。
蘇婉點了點頭,將一個水囊和一個裝著烤魚乾和野果乾的布袋掛在腰間,又將一把用石頭磨製的、還算鋒利的匕首別在腰帶裡。小緣也用力點頭,將那包水晶蘭抱得更緊了一些。
“那出發吧。”凌塵彎下腰,握住擔架的把手,將一端扛在肩上。蘇婉走到擔架另一頭,也握住了把手。
兩人同時用力,將昏迷的聖女平穩地抬起。
“靜謐之灰”從空中飄落,懸浮在凌塵前方,銀白暗金的光芒微微閃爍:“根據石化樹樁中殘留的能量印記,世界樹遺蹟的方向……大致在西北方。但能量印記非常微弱,且年代久遠,我只能提供一個模糊的方位,具體路徑需要在行進中不斷校正。”
“西北方……”凌塵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透過樹葉的縫隙,能看到太陽的位置,大致確定了方向。“那就先往西北走。走吧。”
一行人離開了那座陪伴了他們數日的小木屋,沿著溪流向下游走了一段,然後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轉向西北,踏入了未知的密林之中。
清晨的森林,充滿了生機。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以及樹木散發出的、特有的木質氣息。鳥鳴聲此起彼伏,偶爾還能看到松鼠在枝頭跳躍,或者一隻受驚的野兔飛快地竄進灌木叢中。
一切都是那麼的寧靜、祥和,彷彿戰爭、追殺、深淵、怪物……那些噩夢般的經歷,都只是一場遙遠的幻夢。
但凌塵知道,那不是夢。肩膀上擔架傳來的重量,以及胸口那依舊隱隱作痛的傷痕,都在提醒著他,那些經歷是真實的,而危險,也從未真正遠離。
“靜謐之灰”在前方探路,不斷掃描著周圍的環境,避開那些可能存在危險的區域——比如一片看起來沼澤密佈的低窪地,或者一處散發著硫磺氣息、可能有地熱噴發的山坡。她的存在,讓這支小小的隊伍避免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蘇婉和凌塵輪流抬著擔架。雖然擔架不算太重,但在崎嶇不平的林間行走,對體力和耐力都是不小的考驗。好在兩人在深淵中都經歷了非人的磨練,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雖然疲憊,但還能堅持。
小緣則像一隻快樂的小鳥,跑前跑後,一會兒摘一朵野花,一會兒追一隻蝴蝶,一會兒又蹲在路邊觀察一隻緩慢爬行的甲蟲。她的天真爛漫,給這段充滿未知的旅程,增添了一抹亮色。
走了大約三個小時,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氣溫也變得炎熱起來。凌塵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停下,示意休息。
“休息一下吧,吃點東西,補充水分。”
蘇婉將擔架輕輕放下,然後用一片大樹葉給聖女扇著風,喂她喝了幾口水。凌塵則靠在大樹上,拿出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然後拿出一塊烤魚乾,慢慢地嚼著。
小緣也跑累了,坐在凌塵身邊,小口小口地啃著一塊野果乾。
“靜謐之灰”飄到凌塵肩頭,道:“按照目前的速度,天黑前應該能走出這片森林。前方地形將有變化,根據掃描,森林邊緣是一片丘陵地帶,植被稀疏,視野開闊。視野開闊意味著更容易發現危險,但也更容易被危險發現。”
凌塵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丘陵地帶視野開闊,雖然不容易遭遇伏擊,但如果“永恆歸序者”的追兵趕到,他們將無處遁形。
“希望能儘快找到世界樹遺蹟的線索。”他低聲道,然後站起身,“走吧,繼續趕路。”
短暫的休息後,隊伍再次啟程。
果然如“靜謐之灰”所說,又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周圍的樹木開始變得稀疏,地勢也變得起伏不平。他們走出了那片茂密的森林,來到了一片覆蓋著枯黃野草的丘陵地帶。
視野豁然開朗。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光禿禿的丘陵,一直延伸到天際線。更遠處,能看到一些巍峨的、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脈輪廓。天空湛藍,萬里無雲,陽光毫無遮擋地照射在大地上,帶來灼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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