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雨指尖在冷硬的實木桌沿敲出斷續的節奏,目光掃過對面那人一身筆挺的黑制服時,眉峰先壓了壓,語氣算不上友善。
“說吧,黑服你找我是想做什麼?”
被點破綽號的黑服卻沒半分慍怒,只是低低笑了兩聲,尾音裡浸著種近乎從容的平靜。
“sensei先別急,耐下心聽我講件事,這件事,或許只有您能插手。”
他說話時,指尖的動作頓了頓,方才還帶著淺淡笑意的眼底,像是忽然漫進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沉霧,連聲音都沉了幾分。
“我們在幾個小時前捕捉到了一個平行世界的基沃託斯——那裡現在不是學園都市,是煉獄。”
“不是社團間的衝突,不是異聞帶的糾紛,是純粹的、無差別的屠殺。”黑服的聲音壓得更低,每一個字都顯得十分沉重。
“那裡的老師被一股未知的精神力量操控著,連反抗的意識都在被一點點吞噬。”
“即使那位老師在奮力反抗,但沒有了‘大人卡片’的他也只一個普通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屠殺的發生。”
沐雨敲桌的指尖猛地頓住,方才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的不耐徹底褪去,只剩緊繃的嚴肅。
“所以你們找我,是想讓我去那個平行世界?幫那位老師,救那些學生?”
“我們相信,如果是sensei您的話,肯定不會放任這種事發生。”
黑服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直直對上沐雨的眼睛,眼底的瞭然像是早看透了她心裡的答案——她從不會對學生的危機坐視不管,即使對方不認識她。
“那什麼時候出發?”
沐雨幾乎是立刻追問,她無法對這種事情視之不理。一想到“屠殺”“學生被殺害”,她連多等一秒都覺得煎熬——她沒法坐著等,更沒法視而不見。
“彆著急,sensei。”黑服見狀,抬手虛按了一下,語氣放得更緩,像是在刻意熨平她語氣裡的急切。
“我們能明白您救人心切的情緒,也沒打算拖延,只是有些關鍵的事必須跟您說清楚,免得您到了那邊陷入被動。”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確認資訊的準確性。
“不是我們刻意慢待,是那個平行世界的時空太不穩定了——就像隨時會崩裂的玻璃,稍微偏差一點,就可能被時空亂流捲走。”
“我們的穿越裝置只能把時間錨定在一個固定節點,就是‘屠殺剛發生的那一刻’。”
“也就是說,不管您現在什麼時候準備好,只要踏入傳送門,都會落在悲劇剛開端的節點。”
黑服的語氣很肯定,眼神里帶著安撫。
“您不會錯過任何挽救的機會,反而有足夠的時間觀察環境、制定計劃,不用像那位老師一樣倉促應對。”
“而且我們這邊還需要做些準備——除錯傳送引數,準備應急物資,確認那邊的安全通道。等一切就緒,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沐雨沉默著點了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要帶上學生們常用的急救包,要檢查之前備用的防護裝備,還要把基沃託斯的地圖在腦子裡過一遍,哪怕是平行世界,地形應該也不會差太多。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緩緩站起身,轉身朝著門口走。
腳步比來時沉了些,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卻透著股不容動搖的堅定——像是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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