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劍柄,眼神里閃過一絲自嘲:“當初在戰錘世界,我就被那該死的藍鳥——也就是奸奇,給騙得團團轉。”
“一開始,我對它那套花言巧語半點不信,畢竟邪神的話要是能信,母豬都能上樹。”
“可架不住那傢伙,每次都能精準踩在我的需求點上,做的每一件事都看似對我有益無害,甚至幫我避開了好幾次危機。”
白沐雨單手捂臉,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懊惱。
“長此以往,哪怕我一直告誡自己要警惕,心裡還是不自覺地對它產生了不小的信任。”
“結果你猜怎麼著?最後還是栽在了它的算計裡,吃了個大虧。”
說罷,她放下手,臉上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那抹不願提及的黑歷史痕跡,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那可是她穿越生涯中,為數不多的“翻車”經歷,現在想來都覺得憋屈。
“那又如何。”胡才抬起頭,迎上白沐雨的目光。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狂傲,反而帶著一種沉澱後的平靜。
只是那平靜的眼神深處,卻翻湧著壓抑了許久的、幾乎要溢位來的複雜情緒——有不甘,有絕望,還有對現狀的偏執。
“原本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普通到扔進人群裡,連一點水花都說不上。”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回憶的澀然。
“我拿著微薄的工資,每個月扣掉房租和生活費,連給自己買一件新衣服都要猶豫半天。”
“每天要工作十四個小時以上,對著電腦螢幕上永遠做不完的報表,聽著老闆無休止的壓榨和指責,下班後看著窗外高樓大廈的燈火,卻覺得自己連這座城市的一粒塵埃都不如。”
“我曾經無數次在深夜加班後,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看著天上灰濛濛的月亮,心裡只剩下絕望。”
胡才的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回到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一想到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持續幾十年,直到我被榨乾最後一絲價值,然後悄無聲息地死去,我就覺得渾身發冷。”
他猛地收回目光,眼神變得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偏執。
“而現在,我獲得瞭如此強大的力量。我能輕易舉起巨石,能回溯時間死而復生——我終於感受到了掌控自己命運的滋味。”
胡才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卻決絕的笑容,手臂上的金色紋路愈發熾盛。
“所以,就算我是被它利用的棋子,我也心甘情願。”
“至少它給了我反抗命運的資本,給了我活下去的意義。比起回到過去那種絕望的生活,被利用又算得了什麼?”
“嘛,這我倒也不是不能解,但你的目的……我必須阻止。”
白沐雨緩緩抬起頭,左眼的瞳孔驟然發生變化。
原本的瞳孔中,藍黃兩色瘋狂切換,隨即一道耀眼的藍色光焰猛地從眼底噴湧而出,如同燃燒的幽火,照亮了她半邊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