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婷看到蘇韻眼中閃爍著希望,猶如從一個無邊的黑暗中找到了微弱的燭火。
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要是蘇韻一直沉溺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責中無法自拔,變得自暴自棄,變得像行屍走肉一般,不去爭不去搶,那她跟著這樣的人,還有什麼指望?
“那……那是不是說,江澄會原諒我?”蘇韻的聲音顫抖,“畢竟,畢竟我——不管怎樣——我是救了他的人,對嗎?他不會和我離婚的,對吧?”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趙婷能看到她眼中的希望是多麼脆弱,像是一碰即碎的玻璃。
這正是她擔心的:蘇韻從自責愧疚的深淵爬出來,卻又立刻跌入了不切實際的幻夢。
她知道自己必須點醒蘇韻,讓她接受殘酷的現實。
趙婷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
“韻韻,”趙婷的聲音儘量溫和但堅定,“我們必須把事情分開看。
我剛才說的話,是為了讓你不要沉溺在自責中,不要自暴自棄。當我看到你之前的樣子,心如死灰,我真的害怕你再也站不起來。”
蘇韻急切地點著頭,好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好意。所以……所以既然我陰差陽錯救了江澄,他會不會……”
“不會。”趙婷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他不會因為這個‘陰差陽錯’原諒你。”
蘇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剛剛燃起的希望光芒開始劇烈搖晃。
趙婷繼續說道:“我剛才說的是,從你的角度看,你可以安慰自己,在你產生巨大的負面心理的時候,告訴自己,無論如何,結果是江澄活下來了,是你間接促成了他的獲救。
這是站在只看結果,不考慮過程的角度分析!”
她向前傾身,試圖讓蘇韻理解這個殘酷的區別:“可這不等於江澄會接受這個邏輯。
蘇韻,你想想,從他的角度,發生了什麼?”
蘇韻的眼神開始閃爍,嘴唇微微顫抖,沒有回答。
“從他的角度看,”趙婷代她回答,“他的妻子,他曾經深愛並信任的人,為了救另一個男人而殺夫,一個被他認為是妻子情人的男人。
這是事實,無可辯駁。你用木棒戳他腦袋,就是為了救張磊,這是真實存在的事實,毋庸置疑。”
“可是……”蘇韻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當時張磊手都快要抓不住藤了,你不是也說過,張磊要是掉下去,我老公也必定跟著掉下去?
我是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做出的選擇,你也分析過,就是這樣的選擇,才救了我老公,他為什麼不能原諒我?我……”
“韻韻,你冷靜點,我都說了這就是‘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邏輯分析。”
“從結果來看,是的,一系列巧合讓他獲救了。可是蘇韻,哪個男人會在知道妻子試圖殺害自己後,因為‘但最後我沒死’而原諒她?”
蘇韻的眼眶又溼潤了,可她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流下。
“我打個比方,”趙婷試圖用更簡單的方式解釋,“如果有人故意開車要去撞死一個人,結果恰好嚇跑了這個即將要被高空墜物砸中的人,因此保住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