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家，茶几上的青瓷花瓶插著幾支新鮮的繡球花，藍紫相間，花瓣上還掛著水珠。
唐一燕的五歲女兒小雅就站在那花瓶旁邊，離所有人都有三西步遠。
她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去。
小雅穿著一件淺粉色連衣裙，裙襬原本該是蓬鬆的，現在卻被她攥得皺巴巴的，小拳頭攥得緊。
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其中一個歪了，碎髮貼在汗溼的額角。
小她低著頭，只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在顫，像蝴蝶翅膀被雨打溼了，怎麼也飛不起來。
“小雅，叫叔叔啊。”錢斌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帶著討好的笑，“這是江叔叔，爸爸的好朋友。”
小雅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整個人又往牆上貼了貼。
她慢慢抬起臉，眼睛裡全是惶恐，黑眼珠溼漉漉的。
錢家破產以後，讓本來就膽子小的錢小雅變得更加敏感脆弱。
“叔……叔叔好。”小雅的聲音比蚊子還細，說完立刻又把頭低下去了，兩隻手絞在一起，大拇指互相摳著，指甲邊緣己經有些發紅。
江澄的眉頭擰緊。
他的女兒嬌嬌和圓圓，比小雅小一歲，每次家裡來客人都是大大方方，哪像眼前這孩子，跟只受驚的小貓似的。
錢斌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被江澄瞟了一眼，腰彎得更低了，搓著手，臉上的笑己經掛不住了。
“小雅，過來坐。”江澄聲音放軟，指了指身旁的單人沙發，“叔叔給你準備了果汁，還有小蛋糕。”
小雅沒動，反而往後又退了一小步，後腦勺碰到牆壁，發出一聲輕響。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看了一眼江澄，又趕緊把目光移開，落在自己腳尖上。
“這孩子……怎麼就這樣膽子小！”錢斌站起來，要去拉小雅，手剛伸出去，小雅就像觸電似的往後躲，差點撞翻旁邊矮櫃上的相框。
唐一燕眼疾手快扶住相框，心裡那股火騰地就上來了。
“你別動小雅。”唐一燕壓著嗓子，聲音裡的火氣還是漏了出來。
錢斌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回去，嘴裡嘟囔著：“好好，我不動，我不動……小雅，你就站那兒也行，別怕，江叔叔人很好的。”
小雅還是不說話，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嘴唇被咬出一排小牙印。
錢家破產以後，幼兒園的小朋友都不跟她玩了，李佳佳說她家破產了，以後不能讀貴族幼兒園了，還推了她一下。
她摔在地上，膝蓋破了皮，沒人扶她。
江澄看著小雅那雙惶惶不安的眼睛，他鼻腔發酸。
“錢斌，我們出去談談。”唐一燕聲音冷得像冰。
她穿著件素白的長裙，頭髮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臉側，臉上脂粉未施，可眉眼間那種美是遮不住的。
唐一燕轉頭看了女兒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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