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紅得像要滴血，徑首走到小雅面前蹲下，張開手臂，聲音嘶啞：“小雅，來媽媽這兒。”
小雅看著媽媽，眼淚掉下來了，大顆大顆的，砸在裙襬上，洇開深色的圓點。
她撲進唐一燕懷裡，摟著媽媽的脖子，把臉埋進媽媽的肩窩，發出了聲音，很小很小，斷斷續續的。
“媽媽……我不想去上幼兒園……我害怕……”
唐一燕摟緊女兒，下巴抵在小雅的頭頂，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在小雅的頭髮上。
她一下一下拍著女兒的背，像拍嬰兒那樣，嘴唇貼著小雅的耳朵，輕聲說：“好，小雅不去那家幼兒園，以後來金陵上幼兒園。”
錢斌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抬起來又放下。
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有尷尬，有哀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錢斌看著妻女抱在一起哭，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被江澄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江澄站起來，他比錢斌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男人，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
他看見了唐一燕的淚，看見小雅縮在媽媽懷裡發抖的樣子，看見錢斌那張窩囊到骨子裡的臉。
難怪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唐一燕那麼好的女人，怎麼就嫁了這麼個東西。
錢斌被看得渾身發毛，訕訕地笑了一下，低聲說：“江總，你看這……孩子，膽子就是小……”
“嗯！”江澄的聲音不大。
錢斌點頭哈腰：“江總，不打擾你們了，我跟小雅先去酒店，……小雅，走吧。”
他把小雅抱起來，五歲的孩子己經不輕了，可他抱著穩穩的。
錢斌讓女兒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一隻手託著屁股，另一隻手護著後背，像是要把女兒整個都裹進自己身體裡。
小雅摟著錢斌的脖子，眼裡都是怯懦。
“江總，那我們走了，改天再來拜訪，改天……”
江澄坐在沙發上，看著滿眼通紅的唐一燕，暗暗嘆了口氣。
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
唐一燕想起錢斌抱著女兒離開時的背影，步子走得很急，肩膀卻塌著，像是被什麼壓垮了。
她又想起錢斌那張諂媚的臉，胃裡一陣翻騰。
很快，唐一燕的手機響了一聲，是錢斌發來的訊息：“一燕，我為剛剛的話道歉。要不是形勢逼人，誰願意窩窩囊囊的活著？”
唐一燕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打了很多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幾個字：“你總是找藉口！”
她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光暈一圈一圈的，晃得人眼暈。
唐一燕想起錢斌說的那些話。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把自己老婆往別人床上推，還能說得那麼理首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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