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尚香氣鼓鼓地偏頭避開,還瞪了他一眼。
曹昂的手在空中稍頓,隨即自然收回,屈指叩了叩案上圖紙,語氣平和,帶著絲無奈的笑意:“畫得確是不錯,這點是為師小瞧你了。不過……”
指尖落向圖紙一處:“此處,鐙環與鐙帶連線,若全用鐵活頁,所費不貲,且易鏽蝕。可試以熟牛皮襯鐵片,既柔韌亦耐用。還有這加寬防脫的設想,心思雖巧,卻須考量騎卒緊急時脫鐙的利便。”
孫尚香本還氣著,聽曹昂品評起圖紙,注意力不自覺便被引了去,豎起耳朵,眼神專注。
待曹昂說罷,她下意識反駁:“牛皮用久了會松!緊急時腳一擰便能脫出!我想的是……”
二人就著圖紙,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來,方才那點火藥氣不知何時已悄悄散了。
末了,孫尚香已全然忘了是來“興師問罪”的,眸光晶亮望著曹昂:“師父,照您這麼說,我這改法真能試著造出來?”
“可令工匠依此思路打一兩副試樣。”曹昂頷首,見她眼中重新亮起的神采,又補道,“試時須有老卒在側看顧,不得涉險。”
“是!謝師父!”孫尚香頓時歡喜,隨即又想起正事,眼巴巴望過來,“那……師父,我與子文弟弟的功課……”
曹昂瞥她一眼,慢條斯理道:“《六韜》與《吳子》既已認真完成,便罷了。”
孫尚香面上一喜。
“不過,”曹昂話鋒一轉,“既然你二人精力這般旺盛,尚能‘互相督促’做成課業……明日起,你與子文每日清晨需至城外大營,隨叔至的白毦兵操練一個時辰。午後,子文仍研讀兵書,你……”
他略頓,瞧著孫尚香倏然又緊張起來的小臉,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你便來書房,我親授你《孫子兵法》與輿圖推演。至於那些百戲集市,”
語氣微沉,“待課業與操練皆有進益,閒暇時自可去看,但須先行報知,帶足護衛。”
去大營操練?
雖累,卻比關在院裡寫字作畫強!還能碰真刀真槍!
午後隨師父學兵法推演……師父雖有時嚴肅,卻能學到真本事!
孫尚香心念電轉。
“是!徒兒遵命!”她笑靨粲然,“師父,我這便去告知子文弟弟!他定樂壞了!”
曹昂見她復又活泛起來的模樣,揮揮手:“去吧。讓他今日將‘回馬槍’再練熟些。”
“好!子文弟弟厲害著呢!”孫尚香抓起案上圖紙,如一隻歡快小鹿,轉身便跑了出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廊外。
書房內復歸寂靜。
曹昂獨坐案後,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搖頭輕笑。
親授兵法輿圖,這下總不能再互相督促了吧?
至少每日有幾個時辰,她得安安分分待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絆子”繞了一圈,竟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似乎也不壞
。口一啜淺,茶的涼微已盞那起端他
。了味滋些有倒番此,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