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讓甄家徹底看清了,在曹氏兄弟暗流洶湧的棋局中,重心該落於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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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別館的清晨,總比別處更清寂些。
院中幾桿修竹沾了夜露,在微光裡綠得沉靜。
蔡琰已起身,對鏡理妝。
月白深衣,素銀簪,依舊是疏淡模樣。
只是眼底那層厚重的死寂,彷彿被那日琴聲帶走了些許,不再那般密不透風。
侍女輕叩門扉:“蔡先生,曹將軍府上的鄒夫人來訪。”
鄒夫人?
那位曹子修口中“略通醫術”、“溫婉嫻靜”的正妻?
“請至前廳奉茶,我即刻便來。”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緩步而出。
前廳中,鄒緣已端坐等候。
她今日著了身淺杏色繡纏枝蓮的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髮髻簡約,只簪一支玉簪並兩朵小小的絨花,通身氣質溫婉嫻靜,不見半分權貴夫人的驕矜。
見蔡琰出來,她含笑起身,斂衽一禮:“妾身鄒氏,冒昧來訪,擾了先生清靜。”
蔡琰還禮:“夫人言重,快請坐。不知夫人前來,有何指教?”
兩人落座,侍女奉上清茶。
鄒緣笑容柔和,目光在蔡琰臉上停留一瞬,“指教不敢當。聽聞先生歸鄴,夫君歸家後對先生才學琴藝稱歎不已。妾身久慕伯喈公與先生之名,心中欽佩。”
“又聞先生久居塞外,恐水土不服,或有心神耗損之憂。妾身粗通醫理,平日也喜調弄些藥材,便自作主張,備了些自家配製的安神丸、理氣散,並幾味溫補方子送來。”
她示意身後侍女將一個精緻的藤箱和一個小包裹放在案上。
“這丸散所用皆是尋常藥材,性味平和,於安神定悸略有小效。先生可讓廚下按方調配,日常飲用,或可略解疲乏。”
鄒緣語氣懇切,“先生初來,若有任何不便,或需添置用物,也請儘管告知妾身。夫君囑咐,定要讓先生在此安心。”
蔡琰看著那藤箱與包裹,又看向鄒緣溫潤誠摯的眼眸。
這位鄒夫人,關懷實在而具體,不著痕跡,令人難以拒絕。
“夫人厚意,蔡琰愧領。”她輕聲道謝,多了兩分真切,“初歸鄴城,諸事確需適應。夫人所贈,正是雪中送炭。”
鄒緣笑意更深:“先生喜歡便好。日後若得閒,也歡迎先生來府中坐坐。府中幾位弟妹,也都對先生好奇得緊呢。”
她說的弟妹,自然是甄宓(尚未歸鄴)、孫尚香、曹植、曹華等人。
又閒話片刻,問了些飲食起居,鄒緣便起身告辭。
送走鄒緣,蔡琰獨坐廳中,指尖拂過那裝著丸散的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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