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曹昂挑眉,“不願去?”
“沒有!”孫尚香連連擺手,頰邊又漫上熱意,“只是……往日總有子文弟弟或子丹哥哥同往……”
“若是不願,”曹昂面色如常,“留在府中研讀《九變篇》亦可。”
“願去願去!”孫尚香立時舉手作投降狀,“我這便回去預備!師父明日幾時動身?”
“辰時三刻,府門外。”
“得令!”
望著她蹦跳離去的身影,曹昂唇角笑意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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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府,東院。
卞夫人端坐榻上,眉間凝著一縷憂色。
曹丕垂手侍立,姿態恭謹。
“子桓,”卞夫人緩緩開口,“甄脫在中山羈留日久,外間已有物議,謂你夫妻不睦。她終究是你的正妻,久居母家,不成體統。”
曹丕眼簾低垂,溫聲應道:“母親教訓的是。只是前番中山之事,孩兒心中確有芥蒂。且她體弱,在孃家將養亦好。彼時受了驚悸,有母親姊妹相伴寬慰,或更利休養。”
“體弱?驚悸?”卞夫人抬眸,目光如鏡,“子桓,此間並無外人。你我母子,何必虛言?”
曹丕默然。
“你利用她,算計她,事發後又棄之不顧——這些,為娘並非不知。”卞夫人語氣轉沉,
“然她縱有千般不是,仍是你明媒正娶之妻,是甄氏嫁入我曹家的女兒。”
“此番風波,甄家固有其過,亦已受懲。是子修不計前嫌,居中迴護,甄家方得保全。這份人情,甄家豈能不記?”
“你若此時對甄脫不聞不問,任她久滯孃家,落在世人眼中,便是你無情,是你曹子桓連發妻都不能容,連姻親亦安撫不住。這名聲,你可擔得起麼?”
曹丕面色微凝。
“再者,”卞夫人微微傾身,“甄家乃中山望族,河北舊姻。你與子修之爭,非一朝一夕。多一甄家,未必能成事;然若失之,甚或將其徹底推向對面,便是實打實的損失。”
“甄脫,是你與甄家之間的紐帶。有她在,你與甄家便還算姻親,尚有轉圜餘地。若連此線都斷……”
她搖頭道,“子桓,莫因一時意氣,自損臂助。更莫因厭惡一人,而失一族可能之援。”
曹丕眸光暗湧。
母親所言,他並非未曾思量。
只是念及甄脫平常怯懦,遇事退縮,便如鯁在喉,不願再見。
“接她回來,好生安置,面上須過得去。”卞夫人語氣稍緩,“她經此一事,日後在你跟前,唯餘恭順畏怯。這般易於拿捏的正室,比你費心再去謀算一個不知根底、或野心勃勃的新婦,豈不更為穩妥?”
“至於子修那邊……”卞夫人唇角微揚,“甄家感念他,是甄家的事。但只要甄脫仍是你的妻,甄家便不能全然無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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