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無恙,只是戰功盡削,回了住處後便閉門不出。”
糜貞默然,她緩緩將懷裡那件墨色披風,重新放了回去,壓在了那疊緇衣之上。
然後,她“啪”一聲,合上了箱蓋。
“替我多謝鄒夫人告知。”她聲音低沉而清晰,“也請轉告她,水月庵我暫時不去了。”
小侍女愕然地看著她,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夫人!您……”
糜貞轉身走向窗邊,望向司空府的方向。
夕陽餘暉下,她的背影纖細卻挺直。
“塵緣若真能一箱裝盡,輕易斬斷,又何須遁入空門?”她低語,似是說給自己聽。
“他既以赤誠待我,傾其所有,我雖無力回報萬一,但至少不能讓他這番心血,成了旁人譏笑他痴傻的話柄,更不能讓他一人承受所有。”
她終究還是無法真正割捨。
那份守護沉甸甸墜在心上,又帶著灼人的溫度,早已成了她忘不掉的執念。
曹子修……
你以山河為聘,以餘生為祝,換我紅塵暫駐。
這份情,太重了。
重得讓她這顆本已枯死的心,重新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與生機。
既然你許我從容清歡,
那糜貞,便暫且為你,留在這紅塵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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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曹昂書房。
曹昂獨坐窗前,案頭攤開著一卷《孫子兵法》,目光卻並未落在字句之上。
官渡之功盡削,他心中並無太多悔意,只是想起父親震怒的神情,仍不免有一絲沉悶。
“公子。”胡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遲疑,“城郊別院……糜夫人遣人送來了這個。”
曹昂抬眼,見胡三手中捧著一隻食盒。
他心中微動,接過食盒開啟。
裡面是幾塊模樣樸拙、甚至邊緣有些焦糊的麥餅,旁邊另有一小壇未啟封的桃花釀。
麥餅旁壓著一張素箋,字跡清瘦有力:「野人獻曝,聊表寸心。」
曹昂拿起一塊麥餅,放入口中。
粗糲的口感,帶著明顯的糊味,卻有一股樸實的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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