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蟬喘息著瞪他,眼波橫流,更添風情:“我只是替某人算算賬,這筆買賣,可是虧到姥姥家了。功名、權勢…就換來個心有所屬、一心想出家的?曹子修,你這生意經,是跟誰學的?”
“跟一個總愛跟我討價還價、算計我兜裡最後一塊糖的小狐狸學的。”曹昂指尖劃過她下巴。
“紅兒,她與你不同。你是在風浪裡蹚過來的,知道如何自保,如何周旋。她更像一隻被嚇壞了、折斷了翅膀的鳥,除了那點可憐的忠貞剛烈,一無所有。我若不管,她就真的碎了。”
貂蟬哼了一聲:“就你心善,憐香惜玉,英雄救美上癮了是吧?”
“不是心善,”曹昂搖頭道,“是見不得…明明可以活,卻非要選擇死。見不得…這世道總把女子逼到絕路。”
他捧起她的臉,望入她眼底:“就像當年,我見不得你一樣。”
貂蟬眸光一顫,別開視線,聲音低了幾分:“少來。我可沒她那麼脆弱。”
“是,我們紅兒最是堅韌,百折不撓。”曹昂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遞到她面前,“所以,這份‘堅韌’的獎賞,要不要?”
貂蟬瞥了一眼,並不去接:“什麼東西?又是從哪個妹妹那裡勻出來,打發我的?”
“開啟看看。”曹昂堅持。
貂蟬這才懶洋洋地接過,開啟盒蓋。
裡面並非金銀珠玉,而是一枚打磨得極光滑溫潤的墨玉令牌,正面陰刻著一個極小的“紅”字,背面則是一個更小的“昂”字,線條古樸,入手沉涼。
“這是?”
“紅袖軒與聽風衛日後若有急務,或你遇緊急之事,可憑此令直接調動我留在許都的‘虎衛營’暗樁,無需再經任何通傳週轉。見令如見我。”曹昂語氣鄭重。
貂蟬把玩著令牌,挑眉看他:“喲,這麼大方?連貼身護衛的底牌都交給我了?不怕我哪天心血來潮,把你老底掀了?”
“你會嗎?”曹昂凝視她。
貂蟬嫣然一笑,將令牌收入袖中:“那可說不準。看心情吧。”
她起身,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遞給他一杯,自己倚著桌沿,慢飲一口:“說吧,大半夜過來,除了送令牌哄人,到底還有什麼正事?總不會是專程來向我表忠心,證明我比那要出家的小尼姑重要吧?”
曹昂接過酒杯,卻不喝,只是看著她:“父親此舉,看似震怒,實則未必沒有試探之意。他削我戰功,一是懲戒,二也是做給旁人看。眼下我鋒芒太露,並非好事。”
貂蟬眸光一閃:“哦?看來我們曹大公子還沒被美人衝昏頭腦嘛。接著說。”
“府中近日,怕是會不太平。卞姨娘那邊,還有一些看似中立的人,可能會有所動作。我需你幫我盯緊幾個人。”曹昂壓低了聲音。
“誰?”
“司馬懿。”曹昂吐出這個名字,眼神微冷,“此人雖暫未出仕,卻主動來訪,言辭謹慎,滴水不漏,反倒讓我更覺不安。還有許攸,此人新投,心思活絡,貪功自傲,易為人利用。以及府中幾位掌管文書、糧草排程的老人,看看他們近日與誰往來密切。”
貂蟬輕輕晃著杯中酒液,唇角噙著笑:“司馬仲達…那隻小狐狸確實藏得深。許攸嘛,就是個牆頭草。至於府裡那幾個老人,放心,他們哪天多喝了一盅茶,多說了幾句夢話,我都給你記著呢。”
她放下酒杯,走到曹昂面前,指尖點在他胸口,往下探去:“幫你盯著可以。不過,我的酬勞呢?總不能白使喚人吧?”
曹昂握住她搗亂的手指,低笑:“方才那令牌還不夠?”
“那是你心甘情願給的,不算。”貂蟬眼波流轉,湊近他耳邊,“我要你今晚留下來。好好跟我講講故事,官渡那一仗,你是怎麼把那河北‘四庭柱’,打得哭爹喊孃的?”
曹昂看著她媚眼如絲的模樣,心頭一跳,聲音都軟了幾分:“故事改日再講也不遲,時辰不早了,我先去壽兒那兒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