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可在此處加一組變速齒輪,改變力的方向與大小……”黃月英邊說,邊習慣性地想尋紙筆,目光掃過地面,索性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鬆軟的泥地上勾勒起來。
諸葛亮隨她蹲下,看著她迅速繪出的簡圖,不時提出疑問或補充。
兩人就著一個粗糙的模型,在泥地上討論起齒輪比例與傳動效率,一個思維跳脫,常有奇思妙想,一個邏輯縝密,善於歸納最佳化,竟有種出乎意料的默契。
直到黃承彥派人來喚,黃月英才驚覺時光流逝。
她拍拍手上塵土站起身,有些赧然:“一時忘形,讓先生見笑了。”
諸葛亮亦起身,拂去衣袍沾上的草屑,微笑道:“小姐於器械之道,見解獨到,亮受益匪淺。何來見笑之說。”
“先生過獎了,我不過是平日胡亂琢磨罷了。”黃月英頓了頓,終是將心中疑惑問出,“聽聞先生博覽群書,志在經世濟民,何以對這些匠作之事也如此精通?”
“大道相通,格物亦可致知。”諸葛亮目光清明,望向那未完成的模型,“農工器械,關乎民生國本,豈可輕忽?且,唯有親手製作,方能真知物性機理。紙上談兵,終是虛妄。”
黃月英心中微微一動。
這觀點,竟與那位曹公子所言“治世重器,何分男女”隱隱暗合,卻又更添了一層躬身實踐的篤實意味。
“月英,該回了。”黃承彥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這就來!”黃月英應道,對諸葛亮匆匆一禮,“今日叨擾了。先生若有閒暇,歡迎來看看我的工坊。”
諸葛亮頷首為禮,目送她身影遠去,目光落在地上那未及抹去的簡圖痕跡上,若有所思。
回程馬車中,黃承彥見女兒難得安靜,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便溫聲問道:“見著諸葛亮了?覺得此人如何?”
“嗯……”黃月英托腮望著窗外掠過的山影,“與想象中頗有些不同。所知甚博,且並不迂腐。”
她想起那架未竟的水車模型,還有他蹲在泥地邊凝神看圖的樣子,覺得此人或許真能懂得她那些不為常人所解的“奇思妙想”。
數日後,黃月英如常往襄陽城內蔡夫人別院小住。
蔡芷見她氣色明朗,便閒閒問起近況。
黃月英大致說了,提及諸葛亮對器械的見解。
蔡芷搖著團扇的手微微一頓,秀眉幾不可察地蹙起:“諸葛亮?便是前番曹……那位自稱‘臥龍’的寒士?聽聞你父親近來與他走動頗近。”
她語焉不詳地截住話頭,畢竟曹昂前次來訪,是經她之手安排,頗為隱秘。
“諸葛先生是水鏡先生、龐德公都極為推重之人,並非尋常寒士。”黃月英輕聲糾正。
“推重自是因他才學。”蔡芷語氣淡了下來,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然他終究是外鄉避亂而來,無家世根基,空有虛名。你父親欣賞其才,引為忘年之交倒也罷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還是莫要過多往來,免得招惹閒話。”
“姨娘,我們只是探討機關之術……”黃月英試圖解釋。
“機關之術?”蔡芷輕哼一聲,“終是匠人之事。你是我黃家與蔡家的女兒,整日沉迷於此已是不該,再與這等身份未明之人過從甚密,成何體統?若讓你母親知曉,也必不贊同。”
見黃月英抿唇不語,蔡芷放緩了語氣,語重心長道:“姨娘是為你好。你年歲漸長,親事需得慎重。那諸葛亮,雖有薄名,然家世單薄,前程未卜,豈是良配?你父親欣賞其才,或有意撮合,但你需心中有數。你母親那邊,亦是盼你能尋個家世穩妥可靠的世家子弟。”
黃月英心中驀地湧起一陣煩悶。
又是門第,又是親事。
?他其何談,見初過不亮葛諸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