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群語氣激動,對曹丕深深一揖:“若公子執意行此不義不智之舉,群只好請辭幕僚之位,不敢與聞!”
言罷,竟不等曹丕回應,拂袖轉身。
“長文!陳長文!”曹丕急喚,但陳群頭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密室門外。
室內氣氛瞬間凝滯。
沉默良久,曹丕深吸一口氣,看向司馬懿,“仲達,長文之言,不無道理。然我心實有不甘!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兄長功業日隆,我卻束手無策?”
司馬懿緩緩抬頭,“公子,長文之憂,老成謀國,其情可憫。然季重之急,亦是為公子前程計,其心可鑑。此事未必沒有兩全之策。”
曹丕精神一振:“哦?仲達有何妙計?”
司馬懿聲音壓低,“流言如水,堵不如疏。關鍵在於,這水該從何處引,又該流向何方。公子不宜親涉,甚至不宜讓任何與公子有明面關聯之人插手。但訊息,可以‘自然’地滲出去。”
“自然滲出去?”
“不錯。”司馬懿面色冷冽,“許都城內,漢室舊臣、保皇黨羽,乃至對曹氏心懷怨望者大有人在。校事府耳目再密,也總有疏漏。”
“譬如可讓伏完府中舊人或溫泉宮有舊的宦官侍女,偶然發現些蛛絲馬跡,任其自行揣測。或使此訊息在士林清議中悄然瀰漫,源頭模糊,似有還無。真偽莫辨,最是殺人無形。”
曹丕眼中精光暴漲!
此計既避開了直接風險,又能中傷兄長,甚至……
他心念電轉,介面道:“屆時,我還能在父親面前為兄長‘辯解’一二,以示兄弟和睦,顧全大局?”
司馬懿垂眸斂緒,“公子明鑑。”
“好!就依仲達之策!”曹丕撫掌,臉上陰霾一掃而空,“季重,此事交由你暗中籌辦,務必謹慎,依計行事,絕不可留下首尾!”
吳質立刻躬身道:“質領命!”
計議方定,密室門忽被推開,陳群去而復返,面色鐵青,對著曹丕深深一揖:“二公子!方才群一時激憤,言語衝撞,然此事實在……”
曹丕心情正好,擺手打斷:“長文不必多言,你的顧慮,我已知之。此事我自有分寸,斷不會行險僥倖,陷家族於不義。”
陳群將信將疑,還欲再諫,曹丕已轉身送客:“夜色已深,且都回去歇息吧。”
陳群怔然,依言退下。
司馬懿謙恭一禮,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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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和陳群剛走,新婚妻子甄脫端著茶盞,怯生生立於廊下:“夫君……妾身備了參茶。”
曹丕接過茶盞,難得溫和:“有勞夫人了。”
甄脫乖巧應聲,卻並未立刻離開,猶豫片刻,低聲道:“夫君,妾身方才似乎聽到提及大公子……和什麼流言?妾身愚鈍,但覺兄弟和睦最是要緊,萬莫因外人挑唆……”
她話未說完,曹丕臉色微沉,打斷道:“夫人多慮了!此乃軍國大事,非婦人所能置喙。回房去吧!”
甄脫被他驟變的語氣嚇了一跳,臉色發白,不敢多言,連忙屈膝一禮,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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