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眼神閃爍,曹昂低笑出聲,語氣溫和下來:“好了,不鬧你了。玲琦的事,我自然會上心。”
他看了看她,聲音放得更輕:“不僅知道是今日,還知你家鄉幷州,有生辰日吃長壽麵、飲椒柏酒的習俗。可惜這街市也尋不到地道的家鄉味,只能以這些俗物略表心意,望你不要嫌棄。”
呂玲綺徹底怔住。
他連這個都知道?
她鼻尖發酸,猛地別過臉去,硬邦邦道:“誰、誰要你記這些!無聊!”
曹昂見她耳根紅透,溫聲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那呂將軍,可否賞光,讓這‘無聊’之人,再請你吃碗長壽麵?前頭有家店,他家的雞湯汆甲魚與吳地蟹醢皆是一絕。”
呂玲綺偷偷瞥了一眼曹昂含笑等待的模樣,把心一橫,粗聲粗氣道:“吃就吃!不過是你非要請的!我可沒求著你!”
“是是是,是在下非要請呂將軍賞臉。”曹昂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呂玲綺“哼”了一聲,自顧自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曹昂跟在她身後,低低笑出了聲。
夏末的風輕拂而過,攜著幾分微醺的暖意,似有細碎的溫柔,在風裡輕輕漾開,纏纏綿綿,散了滿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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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曹軍大營,中軍帳內,燭影搖紅。
賈詡將一卷密報輕推至曹昂案前,枯瘦的臉上掠過一絲難得的笑意:“公子,魚兒咬鉤了。”
曹昂展卷速覽,密報詳述袁尚因不滿長兄袁譚在聯盟中佔據主導且索求無度,而袁譚則斥責弟弟作戰不力、儲存實力,雙方已在鄴城與清河之間激烈爭吵數輪。
“利盡則交疏,果不其然。”曹昂將密報就燭火點燃,看那灰燼簌簌落下,“二袁聯盟,根基原就浮沙築塔。”
賈詡耷拉著眼皮,聲線平緩無波:“此刻,我軍當如何落子?”
曹昂起身,行至巨幅河北輿圖前,指尖劃過漳水,最終定在鄴城:“袁譚困守孤城,外有我大軍壓境,內有袁尚掣肘,其心必焦。袁坐擁清河、陽平,兵精糧足,然其性猜忌,必不甘久居人下,尤恐我與其兄單獨媾和。”
他目光如刀:“我軍可繼續深溝高壘,示敵以弱。同時,遣一能言善辯且機警可靠之人,密赴鄴城,見袁譚。”
賈詡眼中精光微閃:“公子之意是……明助袁譚,暗促其鬥?”
“正是。”曹昂頷首,“備兩份禮。一份明禮,乃我軍‘誠意’:我可暫緩對鄴城攻勢,甚至默許其自袁尚處‘借’得糧草解燃眉之急,條件是,讓出魏郡西部通道,允我小股部隊‘假道’,做出威脅袁尚側翼之勢。”
“另一份,是暗禮,亦是誘餌。”曹昂聲轉沉冷,“告知袁譚,若願‘棄暗投明’,裡應外合,共擊袁尚,事成之後,非但青州牧之位穩固,更可表奏其為鎮東將軍,永鎮河北!”
賈詡撫掌,笑意深長:“妙哉!明為助譚,實為火上澆油。袁譚得此承諾,必生獨吞河北之心,對袁尚逼迫更甚。袁尚若知兄竟欲‘借’道於我,無論真假,必視其為背叛,聯盟立潰!二虎競食,我軍坐收漁利!”
“然此使者人選,至關緊要。需膽大心細,隨機應變,且深諳二袁性情、河北局勢。”
賈詡略一沉吟:“公子,溫恢曼基如何?此人乃太原名士,與河北士族往來密切,心思縝密,口才極佳,忠心可鑑。前番安撫徐州士族,其功不小。”
曹昂想起溫恢平日沉穩幹練,確是不二之選:“好!即命曼基為使!文和先生,勞你親擬密令與禮單,細節務求周詳,令其即日密發!”
“諾!”賈詡領命,躬身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