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伸手碰了碰玲綺腕上的銀鈴——那是曹昂給她系的，鈴鐺舊了，響聲還脆。
“玲綺，我知道你心裡苦，他心裡……也不好受。
可你有你的傲氣，他有他的難處。
我跟他算是青梅竹馬，多曉得他一些事。
他這人，自少年時便是這般，待心愛之人，萬事皆順其意，從無半分勉強。”
又頓了頓，馮韻接著道：“玲綺，我不會勸你低頭。
因為我懂你。
想當初，我也是如你這般，怎甘為人側室，更不肯跟視作親人的姐姐…共侍一夫。
可我也懂子修。
他心裡有你，但他心裡也有愧，所以他更不敢強求，便不敢來找你。”
玲綺沒吭聲，輕輕靠在了馮韻肩上。
這是她離了徐州後，頭一回卸下心防，能得片刻休憩。
馮韻的肩不算寬，卻穩當得很，像這幷州的地，帶著曬過太陽的暖意。
她聽見馮韻輕聲說：“不管將來怎麼樣，我只知道，子修不想把你弄丟了，我也不想。
自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跟他說過，‘這是我家玲綺’，這話我現在還認。
可眼下這光景，我誰也不幫。
因為我知道，你是呂玲綺，我是馮韻。
我們是姐妹，你尊重我，我也全然尊重你的心意。”
玲綺心頭一熱，抬頭望向屋頂，硬把眼淚憋了回去。
馮韻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些：
“開春後，平輿那邊……怕是要忙。陳公臺和劉子揚已經在核計糧草，排程民夫了。”
她沒明說曹家要打幽並。
呂玲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酒意醒了大半。
她聽懂了。
馮韻這是在告訴她，戰事要起，曹氏那邊已經盯上幷州了。
而她馮韻，偏偏挑這個時候，大老遠跑到幷州來陪她。
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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