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瞳孔驟縮,握筆的手指發緊。
他竟然這麼快就知道了?!
這聽風衛……竟連我這裡也滲透至此?
曹丕心底寒意更甚。
“大兄的話,弟聽不明白。”曹丕放下筆,努力維持鎮定,“史阿早已離府,不知所蹤。許都之事,弟閉門思過,更無從知曉。”
“不明白?”曹昂微微傾身,“子桓,你我兄弟,到了此時,還需這些虛言麼?”
“我今日來,不是來與你爭辯對錯,也不是來向你解釋什麼。我是來告訴你,你想做什麼,我全都知道。你能查到什麼,我也知道。
但你若以為,僅憑一些捕風捉影的線索,就能扳倒我,那你未免太天真了。”
曹丕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羞怒交加,“捕風捉影?你私藏父親所要之人,組建只聽命於你的秘密勢力,此乃欺父罔上,其心可誅!若父親知曉,你以為你還能安然坐在平北將軍的位置上嗎?!”
“其心可誅?”曹昂忽然笑了,“子桓,那你呢?收留行刺長兄的兇手,奉為上賓,是何居心?”
曹丕喉嚨發乾:“大兄此言,是疑我與吳郡那場刺殺有涉?我早已說過,史阿不過是我偶然延聘的劍師,其過往我全然不知!大兄當日亦未深究……”
“我當日未深究,是想用他,換郭照一個清淨。”曹昂截斷他的話,目光陡然銳利,“但你既然不願,我自然有我深究的辦法……”
曹昂嗤笑一聲,“你與那場刺殺有無牽扯,並不緊要。只是一個被朝廷畫影圖形捉拿的亡命之徒,被你曹子桓奉為上賓。此事若傳出去,你覺得父親是會信你‘偶然延聘’,還是會覺得你才是‘其心可誅’?”
“你真以為,史阿離開鄴城,去了許都,暗中調查紅袖軒,這一切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子桓,你太小看為兄,也太小看父親了。”
曹丕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曹昂直起身,負手踱了半步,側影在燈光下如山嶽凝定,“至於紅夫人……”
他語氣稍緩,“她是誰,做了什麼,是否父親當年要找的人,無關緊要。你只需記住,聽風衛存在至今,所行之事,樁樁件件皆有利於國,有利於家。父親若要過問,我自有交代。但若經由你口,以這等構陷的方式揭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刃:“那便是禍起蕭牆。屆時玉石俱焚,我或許傷筋動骨,但你曹子桓,絕無可能全身而退。甄脫之死,你已觸怒父親,若再添此一節,你這輩子,就真的只能在東院,這方寸之地‘靜思己過’了。”
“你……”曹丕指著曹昂,手指顫抖,竟一時語塞。
曹昂直視著他,眼中再無半分溫度,“另有一事,中山之案,文若正在查。”
曹丕收斂心緒,強裝鎮定道:“父親明察秋毫,荀令君公正嚴明,定能還甄氏一個公道,亦能澄清外間流言。我靜候結果便是。”
“公道?”曹昂輕輕重複,忽地話鋒一轉,“緣緣給我的清心丸,恰巧能解甄脫給我下的那迷藥之毒。你說,巧不巧?”
曹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大兄此言何意?什麼下藥?我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曹昂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小的青瓷藥瓶,輕輕放在曹丕面前的書案上。
那瓶子樣式普通,但瓶底有一個極細微的、不規則的燒製痕跡。
“這瓶子,眼熟麼?”
曹丕盯著那瓶子,袖中手指猛然攥緊。
他自然認得,這是他當日臨行前交給甄脫,用來盛放那迷藥的瓶子!
……會怎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