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影九肅然應命。
鄒緣見她又恢復了往日那殺伐果決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憂慮終於散去。
當夜,貂蟬披衣起身,就燈展紙,提筆回書。
墨跡飽蘸,落紙從容:
「信悉。交易既已達成,暫可安心。然疤麵人未現,史阿雖斂,其心難測,不可輕忽。聽風衛將重啟,此番當如潛蛟藏鱗,靜伺雷霆。許都諸務,我自處置,勿念。
緣緣不日即返,鄴城大局,皆系你身,珍重萬千。」
筆鋒至此,她頓了頓。
燭火搖曳,映得她側臉輪廓愈發柔和。
片刻,她復又蘸墨,在紙尾添上一行小字,筆跡略顯匆促,似含著一縷難得流露的纏綿愛意:
「昔子修有言:‘紅兒若有事,我所謀一切,皆無意義’。此言,我記住了。你也當記住:‘你若有事,我所為一切,盡成虛妄。’ 各自珍重,待重逢時。」
書罷,她將信箋仔細封緘,交付影九:“派人速送鄴城,面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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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僻巷,古舊書畫鋪。
室內光線昏沉,曹丕一襲青衫,扮作尋訪古畫計程車子,坐於一方褪漆的木案前。
對面,江東顧徽神色從容,正提壺斟茶,水聲潺潺。
“陋室簡慢,竟勞公子親臨。”顧徽含笑奉茶,目光如尺。
曹丕接過茶盞,開門見山:“前番所請,敢問吳侯,意下如何?”
顧徽慢飲半口,方道:“公子誠意,徽已轉達。吳侯與周都督,皆感盛情。”
他稍頓,話音轉沉,“然郡主乃吳侯手足至親,都督亦視如幼妹。姻緣事大,關乎江東顏面,更關乎兩家日後通盟之好,不可不慎。”
曹丕會意,“子嘆兄若有以教我,丕當傾耳以聽。”
顧徽輕擱茶盞,身子前傾,聲氣壓低:“公子明鑑。吳侯在江東,山越再起,江夏之仇未雪。北望中原,曹司空鷹揚虎視,子修公子坐鎮徐豫,兵甲精強。
江東欲安內,亦需攘外,更需……看清北方之風,究竟往哪邊吹,更利於江東。”
“願聞其詳。”
“譬如,吳郡舊事,餘波未平;淮南九江,邊釁時有;乃至些許信義心結,雖歲月淹流,難免耿耿。”
顧徽語意含蓄,卻將孫權內外之困、與曹昂毗鄰勢力廣陵等的衝突、以及周瑜因小喬之事的怨懟,一一拂過。
曹丕神色不變:“吳侯雄才大略,周都督文武兼資,何懼區區風波?若江東願與丕共沐清風,丕可立誓:他日倘有所成,必視江東為唇齒,徐淮之間,當以玉帛化干戈。至於前塵……”
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長,“清風既起,舊塵自散。新人新事,豈不勝於緬懷陳跡?”
顧徽眸光一亮,撫掌輕嘆:“公子氣度,令人心折。然空言不足為憑。吳侯愛妹,江東重諾,總需些許信物,方可說服眾人,尤是……那些念舊的將軍。”
”?信為何以兄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