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蔡芷早已起身,背立鏡前,靜靜理妝。
鏡中容顏依舊明豔動人,纖手輕攏鬢絲,慢挽雲鬟,舉止端雅,儀態雍容。
唯獨一身衣衫高領緊斂,直遮至頷下。
曹昂懶懶披衣起身,玄色錦袍隨意搭在肩頭,步履閒散踱到她身後。
一眼便瞥見她那遮得過分嚴實的衣領,再望鏡中她故作沉靜的眉眼,低低莞爾。
“芷姐姐倒是有心了。”
蔡芷執梳的手猛地一緊,她從鏡中瞪他,“曹子修,你休要得意。昨夜之事,不過是一場交易。
各取所需罷了,從此你我,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曹昂伸出手指,輕輕勾起她妝臺上那枚碧玉簪子,在指尖把玩,
“芷姐姐,昨夜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咬著我手腕,說‘曹子修,這盤棋,我陪你下到底’……”
“夠了!”蔡芷耳根微紅。
她攏了攏衣袖,恢復荊州主母的矜貴姿態,語速快而清晰,
“劉備屯兵新野,名為客將,實為蛟龍。我答應你,會加倍提防,限制其擴充勢力,
必要時,剪其羽翼亦非不可。這夠了嗎?曹大將軍。”
曹昂忽然湊近,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帶著戲謔的笑意:“不夠。”
“你……!”蔡芷瞳孔微縮,羞憤湧上,“曹子修,你還要怎樣?”
“我要的可不止是‘提防’。”曹昂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緊抿的唇瓣,
“我要你把荊州看好了。若劉備真敢伸手來夠,我要你……親手砍斷他的爪子。芷姐姐,你做得到嗎?”
蔡芷拍開他的手,挺直脊背,“你放心!荊州遲早是我蔡氏的荊州,景升老邁,自有我……”
她話音未落,曹昂卻忽然直起身,退開了半步,“很好。時辰不早,我答應了月英,今日要送她回家。”
蔡芷一怔,她準備好的更多威脅,都堵在了喉嚨裡。
曹昂轉身走向門口,隨手將那枚碧玉簪丟回妝臺,發出清脆的聲響。
“昨夜你問我,月英和你,哪個更重要——現在我知道了。”
蔡芷猛地抬頭。
可他已經離去,唯餘門扉輕晃,其聲飄至,攜一縷淺淡笑意:
“對了,芷姐姐今日衣飾雖美,卻遠不及昨日那身。還有……”
人影漸遠,聲息漸微,“替我備輛馬車,要穩,莫顛著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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