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穿透風雪,清冷依舊,卻不再有當年溫侯府裡的柔媚,多了幾分歲月沉澱,亦透著掌權者的沉靜。
“你……”呂玲綺喉間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我來遲了。”貂蟬語帶歉然,“風雪阻程。”
院外風雪正緊,捲起她斗篷一角。
“你當初不是讓我隨心而行麼?”呂玲綺聲音嘶啞,字字帶刺,“如今我歸來守在父親墓前,這下你滿意了?”
“不滿意。”貂蟬抬眸,眸光清亮,“我要你隨性而行,是讓你活得像自己,而不是讓你躲回這冰天雪地,與死人為伴。”
“那你又為何而來?”呂玲綺猛地逼近一步,眼眶赤紅,
“你告訴我,此番前來,究竟是憑弔我爹,還是特意前來誇耀?——
誇耀你勝過我,擄得他心意,掙下這浮名虛譽?”
貂蟬靜立不動,風雪拂亂鬢髮,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在雪光下蒼白如紙。
她並不生氣,只是輕輕一嘆,既有無奈,亦有決絕。
“你我之間,並無分毫值得誇耀之處。玲綺,今朝,我便與你把話說透。”貂蟬一字一頓,
“我是任紅昌。雖曾是你父親的妾,是你口中的‘小娘’。但那只是名分而已。
溫侯府那幾年,你心如明鏡,我與你父親並無夫妻情分,不過一場相互利用的交易。
我留不住他,亦守不住溫侯府。”
她略作停頓,續道:“後來我假死脫身,不是因為你爹,是因為曹子修。
那年他抓住了我的把柄,也……抓住了我的心。
如今,我是他的女人,亦是他麾下聽風衛的執掌者。
這世道,明路難行,總得有人在暗處替他鋪路、擋刀。”
“他的女人……”呂玲綺喃喃重複,忽地慘笑出聲,
“好一個‘他的女人’!那你告訴我,我現在該喚你什麼?
喚你小娘,然後看著你與我……與他糾纏不清?
還是喚你紅姐姐,好心安理得地與你共侍一夫?!”
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積壓已久的屈辱、憤怒、不甘,此刻盡數爆發。
腰間短刃出鞘,寒光映雪,直指貂蟬心口:
“今日我便找你要個說法!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滾出我眼前!”
貂蟬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卻半步未退。
她靜靜望著呂玲綺,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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