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徹底交到這個才見過兩面的市長手裡。
不說,他這十年,就真的白熬了。
孫連城的身體微微前傾,給了他一個明確的訊號。
“成功同志,在我這裡,沒有禁區。”
丁成功猛地一咬牙,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千鈞。
“第三個病根,是人事上的‘圈子病’。”
空氣驟然繃緊。
“呂州這些年,形成了一張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網。一個專案能不能上,不看市場,不看前景,只看它背後站的是誰。”
“一個幹部能不能提拔,不看能力,不看政績,只看他屬於哪個‘圈子’,是誰的人。”
“在這種風氣下,真正想幹事、能幹事的人,要麼被磨平了稜角,要麼被一腳踹開。反而是那些擅長鑽營投機、拉幫結派的人,平步青雲。”
“久而久之,整個幹部隊伍的精氣神,全垮了!”
“大家想的,不再是為呂州做什麼,而是怎麼擠進那個能決定自己命運的‘圈子’!”
“官場風氣爛到了根子上,經濟,還怎麼搞得好?”
這番話,已經不是在談經濟。
這是在揭開呂州官場最深、最醜陋的那塊血淋淋的傷疤!
丁成功說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額頭、後背,全是細密的冷汗。
他賭了。
他把壓抑了十年的一切,把自己未來的政治前途,全部壓在了孫連城的身上。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孫連城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丁成功的身邊,拿起暖水瓶,親自為他那已經空了的茶杯,續滿了滾燙的茶水。
水流注入杯中,這一次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成功同志。”
孫連城的聲音,無比鄭重。
“你今天說的這些,比我昨天看的所有報告,加起來都有用。”
丁成功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然後猛地一跳!
他知道。
自己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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