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並未直呼其名,但他口中的“簡單粗暴”、“激化矛盾”、“損害公信力”,每一句都是射向孫連城的子彈。
他的話術極其高明,始終站在政治正確和全域性高度,將事件的性質無限上綱上線,為後續徹底清算孫連城鋪平了所有的道路。
“我個人認為,必須深刻反思!”
“我們的幹部,在推進改革,尤其是在涉及到群眾切身利益的問題上,有沒有真正做到深入基層,傾聽民意?”
“決策,是否科學?是否民主?”
他的發問,與其說是問題,不如說是判詞。
每一句,都在為孫連城釘上一顆新的棺材釘。
這時,餘樂天極有分寸地接過了話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痛與自責。
“高書記說得對,呂州的問題,確實暴露了我們基層工作的短板。”
“尤其是呂鋼的改制方案,在對市委常委會已經形成的決議執行過程中,的確存在執行不力,溝通不足、考慮不周的問題。這一點,我們呂州市委市政府,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嘴上說著“市委市政府”,把集體揣了進來。
可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份責任的大頭,被他精準地推到了市政府,推到了孫連城的頭上。
他滴水不漏地將自己從主責的位置上摘出,完美扮演了一個勇於反思、顧全大局的班子“班長”。
“也正是因為工作方法上的失誤,才給了那些境外勢力和別有用心之徒可乘之機!”
餘樂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壓抑的憤怒,將矛頭引向了更虛無,也更危險的方向。
“他們把一個正常的國企改制問題,惡意炒作,無限放大,最終演變成了這樣一場複雜的政治事件!”
“境外勢力”。
“別有用心”。
這些詞彙一齣,整個事件的性質,就徹底脫離了內部矛盾的範疇。
高育良立刻跟上,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剛才注意到樂天書記的發言,他談到了呂鋼的改制方案,是市委常委會已經形成的決議。”
高育良的聲音依舊溫潤,但每個字都透著寒氣。
“我們黨歷來強調,要走群眾路線,要堅持民主集中制。
任何重大的決策,都必須經過集體討論,形成共識。
這是我們的組織原則,也是我們戰勝一切困難的法寶。”
“可是在呂州,我們看到了什麼?”高育良話鋒一轉,變得犀利起來。
“我們看到的是,市委常委會形成的‘主流意見’,被個別同志輕易地否定了!
我們看到的是,數以萬計的職工群眾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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