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格的末尾,還附著一張呂州市紀委開具的正式收據。
上面鮮紅的公章,灼燒著侯亮平的眼睛,證明所有上繳物品均已登記入庫。
這份報告,不是報告。
這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耳光,無聲地、卻又無比響亮地,狠狠抽在侯亮平的臉上。
他手裡那沓費盡心力收集的、厚厚的“舉報材料”……
那些指控孫連城吃拿卡要、生活腐化的所謂“鐵證”……
在孫連城這份主動提交、滴水不漏的自查報告面前,瞬間成了一堆垃圾。
一堆拙劣、可笑的謊言。
這哪裡是自查?
這分明是一份最鋒利、最決絕的自辯書!
孫連城用這種光明磊落的方式,提前封死了所有潑向他的髒水,將那些精心編織的羅網,撕了個粉碎!
會議室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省公安廳的蘇副廳長和省國資委的代表,他們死死地低著頭,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裡,再不敢與田國富的目光有任何接觸。
直到此刻,他們才像兩個傻子一樣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被人當成了槍使,興沖沖地跳進了一個早已挖好的陷阱!
侯亮平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拿著那幾張紙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正義、判斷、乃至整個職業生涯,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許久。
田國富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
“看來,孫連城同志的個人問題,很簡單,也很清楚嘛。”
他拿起桌上那沓厚厚的舉報信,在手裡輕輕掂了掂,然後“啪”的一聲,扔回侯亮平面前。
“亮平同志,你現在還覺得,這些是‘民怨沸騰’嗎?”
一股滾燙的血色,瞬間衝上侯亮平的臉頰,燒得他耳根發燙。
田國富沒有再看他,目光如刀,轉向了早已噤若寒蟬的蘇副廳長。
“蘇副廳長同志,”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既然孫連城同志清清白白,那麼,今天在酒店門口,還有這些信裡,那些鋪天蓋地的謠言,是從哪裡來的?”
“誰在背後組織?”
“誰在背後策劃?”
“又是誰在背後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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