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書記,我先向您彙報一下呂鋼的最新情況。今天下午我又去了一趟呂鋼,工人們的情緒很不穩定,又提出了幾項新的訴求,廠區安保壓力很大……”
他沒有提任何政府日常瑣事,開口就是直奔核心問題——呂鋼。
易學習的眉頭反而舒展開來。
這才是聰明的切入點,這才是孫連城該有的政治嗅覺。
田國富很有耐心,安靜地聽著,不插話,也不表態。
直到孫連城合上筆記本,彙報了足足二十分鐘。
“田書記,呂鋼的情況就是這些。”
孫連城喝了口水,臉上的神情忽然一變,之前的工作彙報神態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憂心忡忡的沉重。
“其實……這些都是可以解決的工作問題。我今天冒昧深夜來訪,主要是想跟您談談我心裡一個天大的憂慮!”
戲肉來了。
田國富與易學習的眼神在空中短暫交匯。
只聽孫連城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痛心疾首的味道:“田書記,呂州的治安環境,實在太令人擔憂了!”
“您看,有衝擊市政府的暴徒,在證據並不充分的情況下,被市局的人輕易保釋!”
“繼而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離奇失蹤!”
“這叫什麼事啊!這還有沒有王法?這樣的治安環境,我們怎麼響應省委的號召搞改革?怎麼向人民群眾保證安居樂業?又怎麼保障省委調查組在呂州的工作安全?”
一連串的質問,句句誅心。
他猛地停步,轉身面向田國富,言辭懇切到近乎悲憤:“田書記,我認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能力問題了!這是立場問題!是態度問題!”
“在省委下定決心整頓呂州的關鍵時刻,我們的‘刀把子’卻向著錯誤的方向!
這背後反映出的問題,太嚴重了!這是在公然破壞我們呂州來之不易的穩定局面,是在對抗省委的英明決策啊!”
好一頂天大的帽子!
易學習的後心冒出了一層冷汗。
孫連城這番話,哪裡是發牢騷,這分明是字字如刀,直接把樂彬的行為定性為了“政治對抗”,硬生生將其推到了整個省委的對立面。
這不是上眼藥。
這是直接遞過來一把開了刃的刀,請田國富親手捅出去。
田國富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抬起眼,注視著孫連城:“那依連城同志之見,該怎麼辦?”
孫連城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田書記,我以呂州市政府市長的名義,懇請您,務必向省委反映我們呂州的實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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