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幕在腦海裡回放。樂彬要搶人,程度不僅沒硬頂,反而順水推舟,
那句“這案子呂州市局接不住”,當時聽著是嘲諷樂彬,現在想來,未必沒有別的意思。
“你是說,程度早就料到這塊骨頭不好啃?”侯亮平皺眉。
“程度以前是幹什麼的?他在公安一線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這幫流氓什麼德行,他比你清楚。
”易學習說道,“他如果把人帶回去,還得防著樂彬插手,還得防著內鬼遞條子,
甚至可能出現看守所裡的‘意外死亡’。
“他手裡這個劉三,是個燙手山芋。他拿不住,也不敢拿。”
侯亮平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所以……”
“所以,把人給你,那是把你當保險櫃用了。”
易學習一針見血,“只有在你侯亮平的手裡,在省委調查組的駐地,劉三才是活的,
樂彬和姚遠才不敢明搶,更不敢搞暗殺。”
“他這是拿尚方寶劍當門神用呢。”
侯亮平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一種被人算計的惱怒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沒想到,一個因風雲際會走了狗屎運才從基層上來的分局局長也有這麼深的謀算。
兵不血刃,借力打力。
甚至連自己這個反貪局長,都成了他棋盤上的一顆過河卒。
“好手段。”侯亮平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
“既然他把我當槍使,那我就讓他看看,這把槍到底有多響!”
“互相借力嘛。”易學習語重心長,“亮平,對付這種人,光靠咱們那些常規手段不行。
你面對的不是講道理的官員,是亡命徒。”
電話那頭的易學習語重心長的說:“我們都知道,那個劉三手裡,
肯定握著姚遠甚至更高層的黑料。但他更清楚,只要他不開口,
他在外面的老婆孩子就沒事,姚遠也會拼命撈他。一旦開了口……哼,他才真的沒命了。”
侯亮平看著走廊盡頭漆黑的夜色,咬了咬牙。
“那我們就這麼幹看著?”
“別急。”易學習打斷了他,“既然成了看守所所長,那就盡職盡責把人看住了。這只是第一回合,真正的好戲,天亮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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