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幾十萬雷區家屬每天在信訪辦門口排起長龍,連給沙書記的請示報告我都沒底氣往省委報!”
李達康的聲音拔高半度,在這間封閉的辦公室裡撞出迴響。
“我沒時間去搞常規工業轉型,省委在盯著我,這幾百萬老百姓也盯在我的腦門子上!”
“我今天就需要一塊能立刻撕開這潭死水、能在大眾視野裡馬上拉昇京州信心的超級引爆點!”
“全省範圍內,我看得到的,手裡抓得住的,只有未來工坊!”
這番話沒有任何遮掩。
用最高強度的投融資專案,把整個衰敗的局勢強行吊住。
這就是李達康走鋼絲式的博弈籌碼。
“我也清楚你心裡在顧慮什麼。”
李達康一步步從沙發走到孫連城的輪椅旁,目光沉冷地落在他臉上。
“你們所有人都在怕這一百多億打了水漂,怕最後落個滿地雞毛,把原本就虧空的京州財政徹底拖垮。”
孫連城迎著他的目光。
“我之所以敢把百億級別的財政協議擺在你這位紀委出身的老將檯面上,是因為我想得比你還深。”
李達康將左手撐到了茶几的紅木扶手上。
“這塊招牌落了地,我們要設計出最嚴密的對賭協議,他們拿走的哪怕是專案每一分工程借款,都要進監管體系。”
“我要讓他們楚風那些包裝在雲端上的資本鏈,全程被京州市政府的資料監控得死死的!”
他盯著孫連城那張平穩不驚的臉。
“連城,我把全盤的家底,把我們以後合作的整張檯面全向你敞開了。”
“你要當這京州市長,我也要做這幾百萬人的書記。”
“你不點頭不贊同,你心生顧慮,我都隨你的意。”
“就算你不支援這個專案,但是,看在京州幾百萬老百姓的份上,看在我們共同面臨的困局的份上。”
“你可不可以,至少做到,不再公開地、強烈地反對它?”
李達康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孫連城看著面前這位市委書記。
火候差不多了。
極限施壓逼出了底牌,而這一步妥協,原本就在他的計算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