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三位連珠炮似的發難。
他沒有半分慌亂,甚至連辯解的意圖都沒有。
他拉開面前的公文包,掏出一份檔案,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清脆的拍擊聲在會議室裡迴盪。
“賠罪?辭職?”
孫連城掃視全場,
“這份檔案,在座的各位都傳閱一下。這是華源集團賀堅親自草擬的‘合作意向書’影印件。”
檔案被迅速推向兩側,幾名常委低頭翻看。
“他們要求,呂州無償劃撥三千畝核心地塊。還要我們地方財政全額承擔數額高達十五億的拆遷和基建費用。”
“各位,十五個億!”孫連城身體前傾,雙手壓在桌面上,直視餘樂天,
“咱們市級城投平臺去年的負債率已經逼近紅線,銀行收緊了信貸額度。
市財政總共能拿出多少錢?為了迎合華源集團這頭巨獸,
咱們要把全市未來十年的財政收入全部掏空,全拿去給央企搞免費基建。”
孫連城的指關節敲擊著桌面,每一擊都擲地有聲,
“最核心的一條,專案落成後的核心收益,歸華源作為央企獨立核算,
呂州連口湯都喝不上。各位,這叫引資?這叫敲骨吸髓!”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這畢竟只是初步談判的條件……”李建華試圖弱化問題。
“談判不是割肉喂鷹。”孫連城直接打斷他,聲音冷硬,
“誰籤這份意向書,誰就是呂州的千古罪人,誰就是呂州歷史上最大的罪人!
這筆國有資產流失的賬,子孫後代都要指著脊樑骨罵!”
整個會議室被這番話震住了。
李建華嚥了口唾沫,不再吱聲。
陳文博也收回了剛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勢。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接“千古罪人”的鍋?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談判桌上的套路,不用我教各位。”
孫連城乘勝追擊,“華源集團這是看準了我們呂州急於脫困的心理,反客為主。
咱們現在拼的,就是誰更有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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