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楚:鑑於北國重工單方面凍結共管賬戶引發嚴重群體事件隱患,漢東省發改委已接獲呂州市政府提交的解約申請,現就違約事實要求貴司作出書面陳述。
韓德明抹了一把額頭:“前天在電話裡,呂州市長孫連城揚言如果二十四小時內不放款,就要上報國家發改委申請凍結我們的資產併購業務。
本來透過撥款進度來拿捏對方是常規操作。
按照咱們過去和地方政府打交道的經驗而言,碰到這種情況,地方政府都會約談我們進行面對面的商談,共同解決問題。
可誰知,這個孫連城卻不按套路出牌。
我還以為他的說法只是為了安撫工人,虛張聲勢。沒想到他直接掀桌子了!”
這份質詢函一旦進入實質性審查程式,北國重工在全國範圍內的其他併購專案都會被強行按下暫停鍵。
這根本不是商業行為,這是動用了行政重器進行單方面屠殺。
以北國重工的龐大體量,呂鋼這幾十億的盤子充其量算個地方試點專案。
根本不值得趙宏昌過多操心。
自打專案簽約後,這位掌舵人就沒再過問後續。
結果這個小小的試點竟然出了變故。
趙宏昌掃了一眼傳真,眉頭微挑:“呂州政府為什麼要主動申請解約?”
韓德明只得把最近馬蘭山氣田風波、華源集團入局,以及風控委員會藉機扣留呂鋼安置金企圖逼迫呂州政府讓渡15%期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聽完韓德明彙報的“趁火打劫”以及後續的“解約風波”,趙宏昌沒發脾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沒有對解約的事發表意見,反而丟擲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關於這個孫市長,你瞭解多少?”
韓德明愣了一下,但還是迅速組織語言,把孫連城到呂州後的戰績盤了一遍。
“從履新呂州開始,這位孫市長行事就透著股一往無前的狠勁。
剛上任就單槍匹馬阻斷了賤賣呂煤集團的交易流程;
接著在市政府大院被上萬呂鋼工人圍堵的絕境下,四兩撥千斤,撕爛了騰龍集團蛇吞象的算盤;
隨後沒動市財政一分錢,空手套白狼擺平了拖延已久的月牙湖文旅拆遷。
最離譜的是,連華源集團這種背景深厚的能源巨頭,也被他逼得鎩羽而歸。”
趙宏昌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緩慢地敲打。
辦公室裡只有沉悶的叩擊聲。
片刻後,趙宏昌睜開眼:“國企改革走到深水區,首當其衝的問題就是信任危機。
工人們被以前的管理層畫大餅畫怕了,防備心極重。
那麼你來回答我,呂鋼那些被拖欠工資的工人,昨天下午為什麼沒有去衝市政府的門檻?
反而在廠區里老老實實坐著等一個市長去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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