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改委設在市政務服務中心的招標報名處,門可羅雀。
厚厚的一摞標書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長桌上。
連翻動的痕跡都沒有。
幾天前還在私下積極接觸、索要地質勘探資料的華氣集團和景能集團,像商量好了一樣,同時沒了動靜。
各家投資拓展部負責人面對呂州發改委的電話詢問,口徑出奇地一致。
“集團正在進行內部風險評估,時間未定。”
連一些原本打算透過聯合體形式進場分杯羹的民企,在打聽到苛刻的屬地化條件和呂州複雜的權力鬥爭後,也集體打了退堂鼓。
距離招標報名截止日期,還剩最後兩天。
整個專案面臨著不可挽回的流標慘劇。
這股寒氣迅速刮進了呂州市委市政府的大院。
機關食堂裡,打飯的隊伍排得很長,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壓不住地嗡嗡作響。
“瞧見沒,今天報名處又是個大光頭。發改委的老周頭髮都愁白了一圈。”
“能不愁嗎?千億級的專案啊。”
“本來人家華源集團帶著誠意來,好說好商量,非得弄什麼公開招標。條件定得那麼死,誰敢接?”
“步子邁得太大,脫離實際。”一個端著餐盤的中年幹部搖了搖頭,“連基本的招商引資規律都不顧了,一心就想著出風頭。現在好了,人家用腳投票,一個報名的都沒有。”
走廊拐角的抽菸區,幾個處室負責人的言辭更加尖銳。
“如果真流標了,這洋相可就出到全省去了,白白錯失呂州十年一遇的發展良機。這責任誰擔得起?”
“誰搞出來的誰擔唄。”
有人掐滅了菸頭,冷笑出聲。
“真以為地方經濟是靠拍桌子發脾氣能搞上去的?到時候省委追責下來,我看引咎辭職都是輕的。這呂州的天,指不定怎麼變呢。”
嘲諷、冷眼、看笑話的竊喜,在大院的各個角落裡肆意生長。
沒有人關心那份方案是不是真的能讓呂州獲益。
他們只看到眼前這個不合群的新市長,馬上就要栽一個無法翻身的大跟頭。
距離報名截止,進入倒計時。
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看孫連城怎麼在這場自己搭起來的戲臺上,摔個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