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新呂鋼”這三個字,孫連城始終緊繃的嘴角,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鬆動。
新呂鋼,那是呂州工業界最大的包袱,幾萬名職工的生計全靠政府補貼吊著命。
王海這一手,不僅是給錢,更是在幫孫連城排雷。
“王總,這是要把肉全爛在呂州的鍋裡啊。”
顧問團席末座的一位老幹部,忍不住低聲感慨了一句。
王海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平靜地坐回了原位。
接下來是華氣集團。
石林上臺時的腳步,顯得有些凌亂。
他是搞技術出身,但在這種刺刀見血的博弈面前,他深切感受到了背後那個龐大母體帶來的掣肘。
“華氣承諾……我們會在呂州註冊全資子公司。”
石林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頻繁地翻動著材料,似乎想在那些文字裡找出一絲轉圜的餘地。
“但是,作為全國聯網結算的能源央企,我們的核心結算中心必須保留在京城總部。”
“這是總公司的硬性規定,也是為了便於跨區域的排程和資金歸集。”
臺下的孫連城並沒有看他,而是在筆記本上輕輕劃了一個叉。
石林咬了咬牙,繼續說道:“至於屬地稅收留存比例,我們承諾……不低於百分之五十。”
會場裡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有珠玉在前,華氣的這份方案顯得中規中矩,甚至透著一種官僚氣的傲慢。
在呂州最渴的時候,陽化給了一缸水,而華氣只給了一杯。
石林下臺時,甚至沒有去看孫連城的臉色。
他知道,華氣這一局,已經掉隊了。
所有的目光,最後都匯聚到了華源集團。
匯聚到了賀堅的身上。
賀堅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
他的指縫裡還殘留著汗跡,那是在剛才的財務博弈中留下的。
華源現在積45分,排在最後。
哪怕他在這一項拿到滿分二十五分,只要陽化和華氣不犯錯,他也翻不了盤。
除非,他這次能夠拿出比百分之七十稅收、解決新呂鋼產能更有誘惑力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