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公開唱標的時候,孫連城市長在主席臺上是怎麼定調的,你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賀堅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那個男人坐在麥克風前,不動如山的模樣。
“市煤氣公司就是孫連城劃下的政治紅線!”
“你現在要我在投標方案裡明目張膽地提出兼併市煤氣公司,這是逆著市政府的刀口走。等於直接跟孫市長掀桌子。我華源是來呂州求財的,不是來替你趟雷的。”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劉新建沒有接話,只是把玩著手裡那對油光發亮的文玩核桃。
咔噠,咔噠。
核桃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茶室裡顯得尤為刺耳。
賀堅繼續施壓,一層層剝開劉新建那個異想天開的計劃。
“再退一萬步講,就算拋開孫市長的態度不談。呂州煤氣公司,那是呂州方面為數不多的一個會下蛋的金雞,你會不清楚?”
“這幾十年來,煤氣公司上下游的裝置採購、工程外包,早就養肥了呂州本地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團。”
賀堅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擊了兩下。
“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只要這份含有併購條款的方案交上去,觸動了本地地頭蛇的蛋糕,不用孫連城出手,底下的既得利益者就能聯合起來,用一萬種合理的理由,把華源的標書打成廢紙。”
“無端樹敵,橫生枝節。”
“劉總,你這哪裡是在合作,你這是要拉著華源一起陪葬。”
長篇大論的剖析結束,賀堅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水,卻沒有喝,直接倒進了旁邊的廢水盂裡。
態度極其堅決,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劉新建看著那杯被倒掉的茶。
他沒有像個街頭混混那樣暴跳如雷,臉上的肥肉反而擠出了一抹熟絡的笑容。
“賀總啊賀總,到底是跨國大集團的常務副總,這賬算得,門兒清。”
劉新建慢條斯理地拿起鑷子,重新給賀堅換了一個新杯子,斟滿熱茶。
熱氣再次氤氳開來。
“不過賀總,賬不能光算自己的,你得看看大局啊。”
劉新建把公道杯放回茶盤,語氣裡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
“孫連城確實難纏,但他孫連城,代表不了整個呂州的天。”
“這地方,說到底還是市委管著的。”
劉新建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極為機密的商業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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